“龐主事稍候,我這就去取。”
從檔案間出來時,趙伯懷裡抱著厚厚一摞卷宗,碼得整整齊齊,足足有二百份。
“這兩年京官考核全卷,都在這裡了”。
他將卷宗放在桌上,環顧了一下四周,謹慎道:“龐主事,您可千萬快些看,看完了我趕緊收回去,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了,對你我都沒有好處。”
“趙伯放心,我心中有數。”宋瑞兒已經在桌前坐下,翻開了卷宗。
趙伯猶豫了一下,又道:“龐主事,老朽多嘴問一句,您查這些卷宗,是要做什麼,需要哪幾個官員的,我直接給您調出來便是,何必看這許多?”
宋瑞兒頭也不抬:“趙伯,拿了我的銀票,就要少說話。”
趙伯一噎,訕訕地閉了嘴。
他立在一旁,眼神卻時不時地飄向宋瑞兒,像是在監視,又像是在擔憂。
宋瑞兒在卷宗上一頁一頁地翻閱,他在找的,是同一個簽名,牧星河。
他的速度很快,每一份只看三樣東西:官員姓名、考核等第、初審評語。
大約過了兩刻多鐘,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份卷宗上。
戶部侍郎馮元康,評級中下,評語:辦事拖沓,屢誤工期,與同僚不睦,難堪其任,落款:吏部員外郎,牧星河。
宋瑞兒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趙伯,趙伯年紀大了,又盯得久了,昏昏欲睡。
趁著他猛地一點頭的空隙,宋瑞兒將這份卷宗塞到了袖子裡。
又過了一刻鐘,他抽出了另一份卷宗。
大理寺丞,錢仲山,評級下下,評語:審案草率,屢有錯漏,有失朝廷體面。
落款同樣是牧星河。
趙伯覺得宋瑞兒只是想了解一下官員的考核情況,然後告訴那些與他交好的官員,有沒有升職的機會,雖然違規,這也不算多大的事,他就到了門前坐著,打起瞌睡來。
宋瑞兒把這一份也收進袖子。
一個多時辰以後,他的袖子裡,多了五份卷宗。
他從案桌前起身來,走到門口。
趙伯被動靜驚醒,揉揉惺忪的睡眼:“龐主事,你看好了啊。”
“看好了,也沒什麼稀奇的。”宋瑞兒似乎有些失望的口吻。
趙伯心頭一驚,他不會是想收回銀票吧,遂有些緊張地盯著宋瑞兒。
宋瑞兒擺著手,一副大度的樣子:“罷了罷了,算我可憐同情你這個老人家。”
然後走了。
趙伯鬆了一口氣,心裡面竊喜,就看個卷宗,他何必辭了這份差事,眼下手裡還多了五千兩,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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