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升任,也需光明正大,對得起良心和道義,方能長遠。”牧星河含笑道。
對眾官僚拱手道:“刑部那邊還等著我去報到,各位,後會有期。”
大家紛紛相送。
宋瑞兒呆立在原地,手指掐進了掌心,後牙槽都要咬碎。
卻見牧星河背影挺拔,步伐從容,緋色官袍格外醒目。
他差點死在西郊馬場,只不過是官復原職,他拼了命才夠到的位置,牧星河輕輕鬆鬆就越過不止一個臺階。
本來以為他到了吏部,離得這麼近,只要施展幾個手段,就能讓牧星河的仕途徹底完蛋,可如今,牧星河去了刑部更高的位置。
就好像是上天的特意安排一樣。
宋瑞兒垂下眼皮,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很快又平復下去。
不急,不著急。
官復原職,只是皇帝的意思,還有永嘉公主那裡,承著他的恩情,而且永嘉公主已經對他動了情,只要他成為駙馬,別說一個從四品的刑部郎中,就算是正二品的尚書,見了他也要低頭行禮。
牧星河爬得再高,他站在更高處,同樣可以一腳把他踹下去。
宋瑞兒鬆開拳頭,轉身走向自己的值房,步履不緊不慢,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重新赴任後,宋瑞兒就再沒有去過公主府,每日下朝便徑直回自己的宅子,閉門不出,他要營造一種不想攀附公主的姿態,越是疏遠,越顯得他心中坦蕩,不圖那門第富貴。
永嘉公主起初還沉得住氣,等了五六日,見宋瑞兒果真一次都不來,連個口信都不捎,她終於是坐不住了。
乘坐輦車到了宋瑞兒的宅子門口,也不讓人通報,徑直推門進去。
宋瑞兒聽見動靜從書房出來,見是永嘉公主,目光微微一閃,隨即垂首行禮,恭敬而疏離:“公主來了,臣有失遠迎。”
永嘉公主站在院中,身後跟著兩個侍女,手裡捧著食盒和藥罐,她看著宋瑞兒那副規矩到極點的模樣,眉頭擰起來,用頗有些受傷的口吻道。
“龐主事這是什麼意思,傷好了就不認人了麼,一次都不去看望本宮,莫不是把本宮忘了。”
宋瑞兒低著頭:“臣不敢,臣只是覺得,臣不便常去公主府叨擾,恐惹人閒話。”
“閒話。”永嘉公主哼了一聲,邁步走到他面前,臉頰微微鼓著:“你在我府上養了三個月的傷,滿京城誰不知道,你現在說不便,早幹什麼去了?”
宋瑞兒不說話,垂著眼皮,彷彿很是無奈。
永嘉公主心裡的火氣忽然有些發不出來,她走到石桌邊坐下,抬手示意他坐。
宋瑞兒猶豫了一瞬,坐下來,卻刻意隔了一個石凳的距離。
永嘉公主眼神暗了暗:“我給你帶了參湯,還有幾樣點心,你傷剛好,別光顧著看公文,身子還要再養養。”
“多謝公主關懷。”宋瑞兒依舊是恰到好處的客氣:“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敢再勞煩公主掛念。”
他必須演,繼續演,演到他自己都相信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