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公主終於剋制不住地煩躁:“龐佑,你剛見好轉的時候,對我不是這樣的,怎麼現在,反倒生出隔閡來了?”
宋瑞兒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眼底藏著很多東西,像是隱忍,剋制,又像藏著火焰,隱隱灼熱。
他很快又低下頭去,聲音很輕:“臣前面不懂事,失了分寸,如今想明白了,臣與公主之間,有些規矩還是要守的。”
永嘉公主盯著他的側臉,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嚥下什麼話。
她忽然笑了,帶著幾分涼意,“你到底想明白了什麼,說來聽聽。”
宋瑞兒沉默片刻,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握了握,又鬆開。
“臣想明白,臣是什麼身份,公主是什麼身份,臣若是不知道收斂,日後只會讓公主為難。”
“本宮有什麼可為難的?”永嘉公主的聲音不由得提高了些。
宋瑞兒似有千言萬語在眼底翻湧,卻只淡淡吐出。
“公主將來是要嫁人的,嫁的是公侯之子,是世家名門,臣若是與公主走得太近,將來公主的駙馬會怎麼想,朝中的言官會怎麼議論,臣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讓公主的名聲受損。”
他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可是神色分明有痛楚,有舍不下的糾纏,還有一種故作堅強的脆弱。
這些,都是宋瑞兒對著銅鏡,日復一日練習出來的。
永嘉公主少女懷春,怎麼會錯過這樣的細節,她的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是啊,她見過太多人在她面前阿諛奉承,太多人盯著她公主的身份和封地,唯獨龐佑,明明那樣割捨不下,卻要把她推開,而且是為了她好,這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她心動。
“你說的這些,本宮都不在乎。”永嘉公主語氣堅決。
宋瑞兒搖頭,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苦澀而溫柔,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公主不在乎,臣卻不能不在乎,公主對臣有知遇之恩,臣讓公主陷入非議,和白眼狼有什麼區別。”
他兩次救了她,差點沒了命,卻只感恩她的提攜。
永嘉公主心微微一疼。
這樣秉質的男人,這樣美好的少年,去哪裡找?
可以說,龐佑只是面容普通一點,其他方面,都無可挑剔。
永嘉公主站起身來,俯視著宋瑞兒:“龐佑,你看著我。”
宋瑞兒似乎是鼓起勇氣抬起頭,這一次他沒有躲,目光直直地迎上去,眼底分明有著壓抑已久的感情,像是隨時都可能傾瀉而出。
永嘉公主怔了一瞬,她看到了龐佑矛盾的情感,讓她既心疼又動容。
“你心裡有我,對不對。”永嘉公主帶著篤定問。
宋瑞兒迅速別過臉去,沒有說話,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永嘉公主的心跳快了幾分,她拿出公主的威嚴,正色道:“我問你話呢,你心裡有我,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