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瑞兒的眼睛紅了,不是要哭的那種紅,而是隱忍到極致,情緒快要失控的紅。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有一句:“公主,臣配不上你。”
“你救了我的命,為了我,你差點死在西郊馬場,還跟我說配不上。”
永嘉公主嗔怪又心疼地說:“龐佑,我不在乎你是什麼出身,我也不在乎別人怎麼說,我只問你一句話,你老老實實回答我。”
宋瑞兒心頭一跳,來了,終於還是來了。
“你想不想做我的夫君。”永嘉公主問得直接,直接到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永嘉公主自己也怔了一下,可是說出來之後,她反而覺得心頭一鬆,像是壓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定定地看著宋瑞兒,等著他的回答。
宋瑞兒的表情在那一瞬間恰到好處地變了,先是震驚,然後是掙扎,他的嘴唇微顫了一下,眼眶裡的紅意更深了。
“公主。”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公主可知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本宮當然知道。”永嘉公主繼續追問:“我就問你想不想。”
宋瑞兒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伸出手,輕輕握住永嘉公主的手腕,像是握住了最珍貴的,易碎的東西。
“想。”他說,面上是再也不加掩飾的深情:“從第一眼見到公主的時候,臣心中就閃過這樣的念頭。”
“可是,臣知道自己的身份卑微,知道自己配不上公主,所以不敢有絲毫的褻瀆,只是,在公主遇到危險的時候,讓臣奮不顧身衝上去的,不僅僅是對天家的忠心,還有一份對公主的生死相依。”
“當時,臣腦子裡什麼都沒想,身體就已經先衝出去了,臣才知道,什麼叫做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永嘉公主的眼眶溼潤,她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龐佑終於坦蕩承認對她的心意,她終於等到了。
然而她不知道,最高明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宋瑞兒鬆開永嘉的手腕,往後退了一步,跪了下去:“公主,臣對您一片真心,可是臣也清楚,臣的身份擺在這裡,不敢奢望公主的垂憐,更不敢因為自己的私心讓公主為難,公主若是有半分猶豫,就當臣沒有說過這些話,臣還是那個為公主效命的臣子,始終都是。”
他跪得筆直,可是神色分明帶著不捨和痛楚,帶著那種明知得不到,卻還是忍不住盼望的卑微。
永嘉公主蹲下來,看著那張臉,彷彿百死而不悔:“龐佑,我說出口的話,從不收回。”
她伸手,撫在那張臉上:“我問你想不想做我的夫君,你說想,那就夠了,剩下的,交給我吧。”
然後把宋瑞兒扶起:“地上涼,你傷還沒好全,還這樣折騰自己,以後你見我,再也不用行禮,等到父皇點了頭,就連在外人面前,我們也是平起平坐。”
宋瑞兒身形微晃了一下,不知道是帶傷下跪腿疼,還是心緒激盪之下站不穩。
“好了,我這就去見父皇,我讓父皇昭告天下,許你成為駙馬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