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外頭有一個婆子走過,他就沒有說下去。
“四少將軍,奴婢恐怕……恐怕無法再留在您身邊伺候了。”
紫蘿低著頭,聲音哽咽。
“奴婢心中實在愧疚,也實在不捨,特地向四少將軍請罪。”
喬小猛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難以置信:“你說什麼?你在這裡待得好好的,誰要你走?我讓你走了嗎?”
他的聲音帶著激動,外頭院子裡,有幾個下人看了進來。
紫蘿跪在地上,肩頭微顫,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麼。
喬小猛蹲下來,手放在她的肩上。
“不怕,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顧忌,有委屈只管說,沒有人敢欺負你。”
他年紀輕輕,做到四品將軍,就算在朝中,也是頗受敬仰,還治不了這些宅院裡的風言風語?
過了好一會兒,紫蘿才道:“方才鎮國公主叫奴婢過去,問了許多話,又說奴婢在府裡伺候了六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要替奴婢做主,尋一個好人家,將奴婢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她說到這裡,聲音已經低得幾乎聽不見。
喬小猛的臉色變了。
他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了幾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鐮兒要你嫁人?她憑什麼——”
話說到一半,他又生生嚥了回去。
喬鐮兒是鎮國公主,是喬家的頂樑柱,別說他一個晚輩,就是他爹喬老三,在喬鐮兒面前也是恭恭敬敬的。
他不能說出不敬的話,但那股氣堵在胸口,憋得他臉色發青。
明明,他已經跟鐮兒表達過對紫蘿的心意,她卻還要這麼做。
“你怎麼說的?”他問。
紫蘿抬起眼,眼底有驚惶,有委屈,還有一絲潛藏的情愫:“奴婢說……奴婢是四少將軍院子裡的人,去留之事,應由四少將軍定奪。”
“可鎮國公主說,若是她跟四少將軍說了,四少將軍想必也不會拒絕,奴婢……奴婢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如實稟告四少將軍。”
喬小猛深吸一口氣,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下來,臉上帶著憤怒:“鐮兒怎麼會突然有這樣的想法,怕是有人在她面前嚼了舌根,一定是那些婆子,對,是她們乾的好事,我還給她們臉了,一開始發現她們對你不善的時候,就應該讓她們滾蛋。”
可現在又揪不出證據,他總不能到院子裡去趕人走,心中越來越窩火。
紫蘿暗暗心驚,她意識到一件事,喬家人都極其地信任喬鐮兒,唯她馬首是瞻,不會對她有任何質疑。
喬小猛這樣在意她,又粗枝大葉的人,在這件事上,都要轉一道彎,怪到那些婆子身上。
“那些婆子不過是年紀大了,有時候無聊些,她們有家人要養,四少將軍千萬不要為難她們,若是害她們丟掉了飯碗,奴婢一輩子於心難安。”
見她這樣善良,都到這個時候了,還為那些可能傷害她的人著想,喬小猛的心,一瞬間都要化成了水。
“你先起來。”他的聲音放柔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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