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左大人不相信本宮?”永嘉公主挑眉,眼裡隱隱帶著一股威壓。
左良元額頭上沁出了汗珠,心中是萬般的艱難。
“微臣不敢,只是這案卷,除非是皇上指派人來取,其他人一般不能輕易給,這是規矩。”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我作為父皇的女兒,難道父皇的規矩是規矩,本宮的規矩就不是?”
左良元簡直要哭出來了,勸道:“微臣並非對公主不敬,只是若是出了什麼亂子,微臣擔待不起,若公主非要看,不如回去取皇上的手諭來。”
永嘉公主冷笑一聲,抱住了手臂。
“說來說去,左大人就是覺得本宮不可信。”
左良元抬起袖子,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心裡面嘀咕,他今天是招惹到活閻王了。
但是他不敢說給,就這樣僵持著,盼著永嘉公主趕緊走人,然後他當即進宮,去向皇上解釋清楚,順便探一下皇上的心意。
永嘉公主顯然已經沒有了多大的耐性:“這樣說吧,你覺得本宮突然來這裡,要調閱案卷,沒有一點父皇的授意,可能嗎?”
“有的事情父皇不好張揚,怕打草驚蛇,你在刑部待了幾年,怎麼連這點覺悟都沒有?”
左良元頓時渾身一肅,飛快瞧了一眼永嘉公主的臉色,發現她並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如果真的是皇上的意思,他不給,倒成了他的大鍋了。
左良元細想了一下,這樁案子已經結案,一切證據清晰明瞭,而且是牧星河親自寫下的辦案經過,他的字跡很難臨摹和修改,給永嘉公主,倒也不是不可以。
再說,他也沒有聽說永嘉公主和牧星河,以及和喬家之間有什麼恩怨。
左良元咬了咬牙,拱手道:“既如此,臣恭敬不如從命,只是這些案卷乃是刑部重要檔案,還請殿下妥善保管,閱畢之後早些時候歸還。”
永嘉公主展顏一笑,彷彿方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過:“左大人放心,本宮做事有分寸。”
說完,她朝身後的侍女使了個眼色,侍女上前,將那摞案卷抱在懷中。
永嘉公主朝左良元微微頷首:“左大人公務繁忙,本宮就不叨擾了。”
走了兩步,想到了什麼,又回過頭來。
“對了,你千萬別去找父皇問這件事,免得張揚出去,惹得父皇不滿。”
左良元本來是有這個打算的,永嘉公主掐斷了他的念頭,他心下猛地一沉,但案件已經到了永嘉的手上,他只能戰戰兢兢道。
“恭送殿下。”
左良元將永嘉公主送出衙署大門,目送馬車轔轔遠去,這才轉過身來,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慮。
他快步走到後堂,吩咐心腹書吏:“去打聽一下,關於鄧氏滅門案,宮裡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動靜,悄悄地,別走漏風聲。”
書吏領命而去,左良元坐在案後,端起茶盞,卻遲遲沒有送到唇邊,一張臉變成了苦瓜。
他終究還是不能踏實,起身來踱步兩圈,又對一個差役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