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瑞兒開始有些心焦,在禪房裡踱來踱去,送來的茶飯一口未進。
呂德寧勸道:“駙馬,要不咱們先下山?在這裡乾等著也不是辦法。”
宋瑞兒哼道:“你以為我留在這裡是為了什麼,若是走了,那禿驢收了喬鐮兒的好處把障眼牌收回,我找誰說理去?”
他甚至懷疑,喬鐮兒肯定知道他在等她,只不過是在故意捉弄他罷了。
又等了半個月,幾乎耗盡了宋瑞兒所有的耐性,他都在考慮先回京城,這裡留些人來把守。
他作為駙馬,雖然出發的時候跟永嘉公主說外出有事,但離開太久也不是辦法。
忽然聽見外頭傳來一陣動靜,宋瑞兒神色一動,快步走出禪房。
喬鐮兒來了。
她負手站在後殿大院裡,神態從容,彷彿只是來逛廟會一般。
老和尚坐在那方案桌前,手裡捻著佛珠,垂著眉目,神色帶著凝重。
宋瑞兒藏身在廊柱後面,屏住呼吸,觀察著情況。
喬鐮兒開門見山:“和尚,我來只為障眼牌,讓它失效,我便不再追究你對我喬家下蠱的事。”
老和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鎮國公主這話說得好生輕巧,障眼牌是駙馬花了五十萬兩銀子買的,貧僧若是讓它失效,豈不是壞了信譽?以後誰還敢找貧僧做交易?”
喬鐮兒道:“你妄圖害我喬家上下血親二十口,這筆賬我還沒好好跟你算,你跟我談信譽?”
老和尚捋著鬍鬚笑了:“公主,貧僧知道你本事非凡,但貧僧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目光環視一週:“這寺廟裡裡外外遍佈蠱蟲,公主縱然有通天之能,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況且,據貧僧所知,公主身懷異術,卻有一樁規矩——不能隨意剝奪他人性命,貧僧是一條人命,公主不能殺我。”
喬鐮兒微微挑眉:“你倒是瞭解得很清楚。”
老和尚面露得意之色:“做貧僧這一行的,總要知道些別人不知道的事,公主若是沒有別的手段,還是請回吧,障眼牌的事,沒得商量。”
喬鐮兒忽然笑了,笑意讓老和尚心頭微微一跳。
“和尚,你說得沒錯,我不能殺你。”喬鐮兒慢悠悠道。
“但對付你,一定要用殺人的法子麼?
她抬起手,輕輕一揮。
空間置換功能啟動。
老和尚只覺得眼前一花,周遭的景物似乎晃動了一下,又似乎什麼都沒有變,他眨了眨眼,疑惑地看向喬鐮兒。
喬鐮兒似笑非笑。
老和尚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他低下頭,看向面前的案桌,用了多年的紫檀木案桌,此刻竟然變成了一張粗糙的松木板,連漆都沒有上,上面還帶著毛刺。
老和尚瞳孔一縮,猛地抬頭看向四周。
金碧輝煌的寺廟,此刻變成了一座粗糙的木頭毛坯房,瓦片上的鍍金消失,鑲嵌寶石的佛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截歪歪扭扭的木頭樁子,連五官都沒有雕琢出來,才撒上碎金的地面,變成了坑坑窪窪的泥土地面,牆角還長著幾叢野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