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蕾和那群小果蛾的引領下,眾人很快離開了主道,踏上通往農莊深處的土徑。穿過最後幾戶散落的農家,一片被粗獷木質圍欄環繞的農莊便完整地展現在眼前。
農莊的景象與澤塔和薇佩絲上次來訪時相比並無太大變化,只有經過季節更迭留下了一絲痕跡——成片的農田已完成初步收割,裸露的田壟在陽光下泛著深褐色,農工們正忙碌地將最後一批收穫的作物運往穀倉。空氣中曾經瀰漫的淡淡酸苦氣息已蕩然無存,只剩下穀物、乾草、牲畜與泥土混合而成的、濃郁的田園氣息。
就在一行人沿著圍欄向農莊內部走去時,一名提著空鐵桶的農工恰巧從旁經過。看到領頭的小蕾,他立刻笑著揚手招呼:“小蕾小姐——能麻煩借兩隻‘大毛球’用用嗎?牛棚裡有幾桶新擠的牛奶,想快點運出去!”
“吾說過多少次了!要稱呼吾之威名——‘熾焰魔女’!”小蕾聞言,立即停步,挺起胸膛,將肩頭的木質法杖“咚”地往地上一頓,義正辭嚴地糾正。但隨即,她又頗為大度地一揮手:“不過,吾非吝嗇之人。既是農莊所需,便讓‘冰雪聖蛾’助你一臂之力吧!”話音落下,兩隻體型壯碩的小果蛾便會意地振翅飛出隊伍,溫順地懸停在農工身旁,伸出附肢,輕易地勾住了鐵桶的提手。
澤塔在一旁目睹著這一幕,不禁輕笑道:“嚯…小蕾,沒想到這些小果蛾…這麼聽你指揮?”
“嗯,而且,小果蛾並不反感這份‘工作’。”薇佩絲也輕輕點頭,頭頂的觸角微微顫動。
“哼哼!那是自然!”聽到兩人的話,小蕾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她微微側過臉,努力維持著魔女的高深,“經過上次那場與深淵魔蟻的‘史詩戰役’,它們早已心悅誠服,歸於吾之麾下,自是令行禁止!”
“嗯,小果蛾說……”薇佩絲微微眯起眼,輕聲開口,“只要讓小蕾感到高興,她就會給予很多‘恩惠’——嗯,指的是能讓它們持續變大、變強壯的魔藥,以及不限量的果蜜。”
“噗…咳咳,這還真是…現實又和諧的互利關係啊。”澤塔頓時忍俊不禁。
談笑間,眾人已經走到了農莊的主樓前。此時,一個穿著標準粗布勞作服、身形敦實的中年男性魔人——正是農莊主阿達帕,推門走了出來。看到澤塔一行人,他臉上立刻綻開熱情的笑容。
“啊!是澤塔先生!好久不見!”阿達帕幾步跨下臺階,迎了上來,大手在褲腿上隨意地擦了擦,“這次來,是有什麼事嗎?”說話間,他的目光不自覺地瞥向一邊的小蕾,眉頭習慣性地微蹙,“是不是這丫頭又闖了什麼禍?”
“不不不,阿達帕先生,您誤會了。”澤塔連忙笑著擺手,“我們這次來,是特意有事想請小蕾幫忙。放心,不會給農莊添麻煩的。”
“噢!這樣啊!那就好,那就好!”阿達帕明顯鬆了口氣,笑容重新變得爽朗,“只要不是這瘋丫頭又捅了婁子,你們隨時歡迎!需要什麼儘管說!”他轉向小蕾,虎著臉叮囑道:“阿蕾,好好招待客人!還有,在你的‘工坊’裡小心著點,別再搞什麼古怪的名堂,或者又把屋頂給掀了!”
“知道啦知道啦~!我可是統管元素平衡的熾焰魔女,自有分寸!”小蕾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隨即轉身,朝著澤塔等人用力一揮手臂,“來吧,吾之摯友們!就讓吾引領你們,踏入這凡俗不可窺見的禁忌之地——‘奧秘工坊’!”
她說完,便邁著自以為莊嚴的步伐,帶頭繞向主樓後方。澤塔三人對視一眼,向阿達帕再次點頭致意,便跟了上去。
穿過一片晾曬著各色草藥與穀物的空地,繞過幾間堆滿農具的棚屋,小蕾最終在一座看起來相當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敗的原木小屋前停下了步伐。
這棟木屋原本似乎是用來堆放柴火的柴房,但如今顯然已經被某人所改造過。粗糙的木板牆,長著苔蘚的舊屋頂,一扇看起來並不牢靠的木門虛掩著,絲絲縷縷難以形容的、混合了草藥、酊劑與淡淡甜香的複雜氣息,正從門縫中悄然逸出,偶爾還夾雜著一兩縷顏色詭異的淡薄蒸汽。
“就是這裡了!”小蕾猛地轉身,雙手叉腰,臉上洋溢著無與倫比的自豪。她深吸一口氣,用那種刻意壓低了嗓音、卻因興奮而微微發顫的“神秘”語調高聲宣告:“歡迎蒞臨——‘熾焰魔女的禁閣,鍊金奧秘之工坊’!”
“嗡嗡嗡~”圍繞在她身旁的幾隻小果蛾立刻發出同步的嗡鳴,彷彿在為其助威。
“你……就在這種地方煉製魔藥?”一直沉默觀察的科妮婭終於上前一步,眼眸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掃過這棟看起來就搖搖欲墜的小木屋,最終落在那些從門縫飄出的可疑氣體上,“連基本的通風設施都看不到,真的符合煉藥的安全規範?”
“哼哼!膚淺!”小蕾聞言,立刻嗤笑一聲,誇張地攤開雙手,搖了搖頭,一副“你不懂行”的表情,“密閉的‘界域’才能將魔藥的精華與魔力牢牢鎖於藥劑之中,防止其逸散於虛空!如此煉成的魔藥,方是蘊含純粹法則的‘萬能靈藥’!”
“……我無法理解。”科妮婭眉頭緊鎖,雙臂環抱,搖了搖頭,“在這種封閉環境進行不穩定反應,極易導致壓力失衡,引發爆炸,並讓未穩定的藥性隨衝擊波擴散,造成不可控的汙染或變異。”
“嚯噢?!”小蕾像是聽到了什麼驚天密語一般,誇張地睜大眼睛,上下打量著科妮婭,用那種驚歎的語氣說道,“真沒想到!老虎大姐你這種一眼看去就屬於經典模板裡‘戰力擔當、冷酷御姐且胸大無腦’型的勇者小隊成員,居然對鍊金反應的基礎風險如此瞭解?!”
科妮婭聽著這充滿奇怪分類和標籤的發言,額角的青筋似乎跳動了一下,臉色更沉了。
“咳!那個,兩位,正事要緊……”澤塔見狀,連忙上前一步,乾笑著打起圓場,自然地將兩人隔絕開來。他微微側身,向小蕾正式介紹道:“對了,還一直沒有作介紹呢!小蕾,這位是科妮婭,我們【蒼翼】的副團長。平日裡團裡成員的招募和測試,主要由她負責。”
“嗯。”薇佩絲也適時上前,將一隻蹭過來的小果蛾輕輕攬在臂彎裡,用平靜的語調補充道,“小蕾,你之前不是說過,想加入【蒼翼】嗎?現在,可以直接向科妮婭前輩申請。”
“唔……這、這樣啊……”小蕾聞言,囂張的氣焰頓時收斂了一些,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警惕地仔細打量著面前這位氣場強大的“老虎大姐”,小聲嘀咕著,“這種‘冷酷御姐、胸大且腹黑前輩’的設定,在故事裡一般都是新人需要攻克的第一道難關,會設下各種可怕的考驗呢……”
“咳咳咳!”她猛地甩了甩頭,重新雙手叉腰,挺起胸膛,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經些,“總、總而言之!那些細節暫且押後!”她清了清嗓子,目光灼灼地看向澤塔:“澤塔,薇佩絲,還有這位……科妮婭副團長,你們專程來找我,究竟是需要何種功效的‘秘傳魔藥’?儘管道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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