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刺殺信件的討論被暫時擱置,當前更緊迫的是確定進入阿塞克後的具體行動計劃。
“我們距離阿塞克領土國的西北邊境線已經非常近了。” 科妮婭的手指在地圖上清晰標出的路徑上劃過,聲音平穩而清晰,“全速前進的話,大約再有半天的路程,就能正式越過邊界,進入阿塞克境內。”
她的指尖點在地圖上標記出的第一個節點上:“入境後的第一站,是這裡——一個名叫【洛瑟姆】的中型城鎮。根據現有情報,洛瑟姆位於主要補給線上,暫時遠離前線主要的交戰區,算是後方相對穩定的樞紐。我們可以在那裡補充物資,以及蒐集最新的情報。”
“嘛…洛瑟姆啊…” 一旁的瑟萊雅若有所思地重複道,她單手輕託下頜,嘴角噙著一絲慣有的玩味笑意,指尖在粗糙的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我記得小蘇提過,那座鎮子就是她的故鄉?以她的性格,我們說不定可以直接去駐紮在鎮子附近的阿塞克騎士團營地找到她呢?”
“去找小蘇本就是我們計劃中的一環。” 科妮婭點了點頭,指尖從“洛瑟姆”移開,向東劃過一段距離,落在阿塞克領土偏東部的區域,那裡標註著一個更大的城鎮符號,“如果一切順利,在洛瑟姆完成休整後,我們的第二個目標,是這裡——塞洛西亞中心城,阿塞克領主府的所在地。”
“噢…這個地方我有印象…” 澤塔看著地圖,若有所思地捏著下巴,輕聲開口,“它似乎距離我們這次任務的最終目標區域【集中地】很近…不過,問題是,哈根奴隸集團不會已經滲透到這裡了吧?”
“目前無法確定。” 洛羽微微搖頭,冷靜地分析道,“阿塞克國內局勢錯綜複雜,哈根集團是否滲透,滲透到何種程度,需要到了當地,結合具體情況才能判斷。”
“總之,這次任務週期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長,變數也更多。” 科妮婭收回按在地圖上的手,目光緩緩掃過桌邊的每一位同伴,眼眸裡是慣有的沉穩,“保持最高程度的警惕,任何時候都不要鬆懈。簡單的路線規劃就是這樣。休息得差不多了,我們該出發了。”
“當然,偽裝魔藥記得使用。”
……
在經過一番簡單的休整之後,【蒼翼】一行人再次登上車駕。查克布斯發出低沉的鳴叫,拖著沉重的車廂,在疏林甸驛站人員目送下,駛離了那點昏黃的燈火庇護,重新沒入北方荒原刮骨的寒風之中。
車輪碾過冰冷的硬土,留下兩道淺淺的車轍。天色灰濛,鉛雲低垂,遠離了相對避風的山谷交界處,疏林甸開闊地貌的凜冽漸漸展現得淋漓盡致。寒風毫無阻擋地呼嘯而過,撲打在車棚上發出清晰的唰唰聲。
旅程在沉默與警惕中繼續。科妮婭和洛羽輪換著在前方駕車,銳利的目光不斷掃視著四周荒涼寂寥的曠野。
時間在單調的車輪聲、呼嘯的風聲和偶爾響起的陸行鳥蹄聲中流逝。窗外的景色在前行中向後飛退,稀疏的耐寒灌木和低矮扭曲的樹木變得更加少見,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硬邦邦的褐色土地,空氣中那股淡淡的硝煙氣息似乎變得隱約可辨了些許。
沿途也開始出現了一些人為活動的痕跡——被遺棄的簡陋窩棚,傾倒的貨車殘骸,甚至偶爾能看到一些疑似武器或盔甲的碎片半埋在土中。
太陽在鉛灰色的雲層後緩緩西沉,將天際染成一片暗淡的橙紅,很快又被更深的灰藍吞噬。
就在最後一絲天光即將被地平線吞沒時,駕車的科妮婭輕輕眯起了眼睛。在前方昏暗的地平線上,一個孤零零的、傾斜的輪廓逐漸清晰。
那是一座低矮的石質界碑,表面佈滿劃痕和汙跡,但上面鐫刻的、代表阿塞克領土國的徽記依然模糊可辨。界碑旁,原本應有關卡和哨所的地方,如今只剩幾根燒焦的木樁和倒塌的柵欄碎片,在暮色中沉默無言。沒有士兵,沒有檢查,只有呼嘯的寒風捲過這片荒涼的邊境線,帶著嗚咽般的聲響。
科妮婭緩緩攥緊韁繩,讓查克布斯的速度慢了下來。後方的車廂裡,眾人也都感知到車速的變化,開厚重的擋風簾向外望去。
車輪最終在界碑前幾碼處停了下來。
科妮婭跳下車轅,帶著溫熱的白霧從嘴中撥出,隨風飄散。她走到界碑前,伸出帶著皮質手套的手,輕輕拂去碑面積累的灰塵,深深吸氣。
“我們到了,阿塞克領土國。” 科妮婭回眸對上剛剛騎馬趕上、臉頰被寒風吹得通紅的瑟萊雅,語氣平穩如常,“瑟萊雅,接下來換我騎馬。你回車廂休息,暖暖身子。” 她的目光隨即越過瑟萊雅,投向車廂前方,對上了薇佩絲的視線,“薇佩絲,接下來由你駕車。”
“呼…哈…科妮婭大姐終於肯‘心疼’我了呢?” 瑟萊雅誇張地撥出一大口白氣,利落地翻身下馬,臉上浮現出那抹標誌性的、帶著點狡黠的笑意,“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得趕緊去找澤塔小姐‘借’點溫暖才行呢~?”
“瑟萊雅…你少說兩句吧,” 澤塔略顯無奈的聲音從擋風簾後傳來,聲音微弱但依舊溫和,“冷就快點進來。”
“呵呵~澤塔小姐還是這麼體貼呢?” 瑟萊雅輕笑一聲,轉身利落地鑽進了相對溫暖的車廂,簾子落下前還能聽到她帶笑的聲音,“那我可真的不客氣了哦?”
“噫!你、你幹嘛?!手太冰了…!別亂摸!從我身上拿開…!”
車廂內頓時傳來一陣短暫的騷動和澤塔壓低的抗議聲,夾雜著瑟萊雅得逞般的輕笑。
“……” 科妮婭沒有理會車廂內傳來的喧鬧聲,徑直走到瑟萊雅留下的馬匹旁,動作流暢地牽過韁繩,輕輕拍了拍馬頸。她隨即看向已經安靜坐上車轅、握住韁繩的薇佩絲,點了點頭:“跟緊我,薇佩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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