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轟鳴與金鐵交擊的銳響在空曠的倉庫內反覆迴響、激盪,混雜著各種慘叫與怒吼。沖天的火光與能量對撞產生的各色輝光在激烈的纏鬥中明滅閃爍,將交錯的人影與飛濺的鮮血映照得光怪陸離。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與皮肉燒焦的刺鼻氣味變得愈發濃郁。
伴隨著最後一聲清脆的槍響在空曠的倉庫中悠悠消散,萊德的手下已然全軍覆沒!餘音在巖壁間迴盪,最終歸於一片死寂,只餘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碎石墜落的悶響和遠處俘虜們壓抑的、劫後餘生的微弱啜泣。
塵埃、硝煙與尚未散盡的魔力殘光緩緩沉降。倉庫中央,只剩下來德一人,背靠著冰冷粗糙的巖壁,被逼退到了死角。他臉上先前的猙獰、得意與殘忍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驚惶與恐懼。他瞪大眼睛,瞳孔顫抖著掃過遍地同僚以各種悽慘姿態倒伏的屍骸,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最終,他那充滿血絲的眼睛,對上了科妮婭那冰冷的視線。
“不…不可能…怎麼會…?!” 萊德的聲音乾澀沙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崩潰,“明明…都已經身處於力場裡,為什麼還能打敗…!?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怪物?!”
“這句話,從你這種傢伙嘴裡說出來,還真是讓人不爽。” 科妮婭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她向前邁出一步,靴子踩在粘稠的血泊中,發出輕微的聲響。她從洛羽手中接過那把手槍,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渾身顫抖的萊德,然後,緩緩抬起手,將黑洞洞的槍口穩穩地抵在了對方冷汗涔涔的額頭上。
“現在,” 科妮婭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充盈著十足的殺意,敲打在萊德瀕臨崩潰的神經上,“我們有幾個問題。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話音剛落,萊德就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脊椎猛地竄起,直衝天靈蓋!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氣息,帶著甜膩而危險的血腥氣,輕輕吹拂在他耳邊,激起一片細密的戰慄。
“呵呵呵…” 瑟萊雅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蹲伏下來,幾乎將嘴唇貼在他的耳廓上,語氣戲謔,“你的身體抖得好厲害呢?剛才指揮手下、踩在那些可憐蟲頭上的威風,去哪裡了呢?難道…全都是裝出來,給自己壯膽的麼?”她一邊用漫不經心的說著,一邊用手中彎刃冰涼鋒利的刀尖,在萊德青筋暴起的脖頸上緩慢地上下游移、輕輕點觸。
瑟萊雅微微抬眸,目光飄向不遠處——澤塔正蹲在那些被解放的俘虜中間,一邊使用自然魔法為他們進行著治療,一邊低聲安撫著他們驚恐的情緒。
“看到那位溫柔得不像話的小姐了麼?” 瑟萊雅的刀尖在萊德喉結處輕輕划動,聲音帶著戲謔的笑意,“她正在盡力拯救那些被你們視為‘材料’和‘貨物’的可憐蟲呢?而我們的大姐…”
她的目光轉回,與科妮婭冰冷的視線交匯一瞬,然後重新落在萊德慘白的臉上,唇角勾起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弧度,刻意拉長了語調:“大姐可不像那位一樣溫柔呢,不僅如此,她還特別喜歡在暗中揣度那位小姐的心思……所以,她可是非——常——痛恨兩種人呢……”
她右手微微用力,刀尖頓時刺破皮膚表層,一絲細微的血珠滲了出來。
“一種是嘴裡沒有實話、或者連話都說不清楚的蠢貨。”
“另一種,就是對那位小姐有特別威脅的存在。”
瑟萊雅歪了歪頭,眼眸中倒映著萊德因極致恐懼而扭曲的面容,聲音帶著玩味:
“你覺得…你屬於哪一種?或者,兩種都是呢?”
“嗚呃…!我…我…我說!我全都說!!求求你們,別再…別再折磨我了!!”漫長的煎熬和死亡威脅終究還是壓垮了萊德最後的心理防線,他整個人無力地癱軟在地,止不住地劇烈顫抖,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哀求著,再無半點先前的囂張氣焰。
“呵呵~這才對嘛,早點這麼配合,不就能少受點苦了?” 瑟萊雅臉上綻放出一抹毫無溫度的笑意,手腕輕巧地一轉,將緊貼在萊德脖頸上的彎刃收起,冰冷的刀鋒離開皮膚,只留下一道細微的血痕。她緩緩直起身子,對著科妮婭遞去一個“搞定”的眼神,隨即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那個一直站在角落的嚮導青年。
科妮婭的目光在瑟萊雅背影上短暫停留,便重新聚焦回眼前癱軟的萊德身上。她面色平靜無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力:
“第一個問題。你們是誰?隸屬於哪個組織?出現在此地的目的是什麼。”
“我…我們是…” 萊德瞳孔因恐懼而放大,下意識地想要含糊其辭,但額頭上冰冷的槍口輕輕向前一頂,頓時讓他驚慌得全盤托出,“哈…哈根集團!我們是哈根集團偵查部的!平…平日負責對目標地區進行評估和…和滲透測試!這次…這次是奉命來回收滯留在洛瑟姆區域的…俘、俘虜……”
“哈根集團…” 科妮婭低聲重複著,眼神更冷,“你們和入侵這裡的‘格雷軍團’是什麼關係?這個軍團來自哪裡?還有,” 她的聲音陡然低沉,帶著刺骨的寒意,“我聽到你們稱這些人為‘材料’,解釋。”
“合、合作關係!是暫時的合作!” 萊德慌忙辯解,眼神不自覺地閃躲,“軍團…他們為我們提供部分行動便利和…和情報,我們…我們幫他們處理一些他們不方便直接出面的…‘後續事務’…比如轉移、處理俘虜…至於軍團來自哪裡…我、我真的只知道是北方的某個山國!具體是哪個國家,只有…只有部長和更高層才知道!我…我只是個跑腿的副部長,沒資格知道太多核心機密啊!!”
“……” 科妮婭沉默地盯著他,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直戳入對方的內心深處。萊德感受到那濃郁得近乎化作實質的殺氣,身體抖得更加劇烈,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你,還沒有回答‘材料’的問題。” 科妮婭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槍口微微下壓。
“這…這個…具體的,我真的不清楚!” 萊德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喉結艱難地滾動,“這個稱呼…是部長最先開始用的!我們只是…只是跟著這麼叫而已!好像…好像和集團某個更高層的‘研究專案’有關…但具體是什麼,我這種級別的真的接觸不到!我發誓!我知道的全都說了!!”
科妮婭沒有追問,略一沉吟,繼續丟擲下一個問題:“你們計劃將這些‘材料’運往何處?”
“【試驗點】…” 萊德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回答,“在東邊,塞洛西亞中心城東部附近…有一座…名義上由哈根集團代理管理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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