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持續維持著高強度魔力輸出和精密控制的洛羽,狀態也明顯下滑。她的呼吸變得粗重,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但她搭在露西肩頭的手依舊穩定,赤眸中的黑色紋路時而清晰時而模糊,龐大的魔力威壓死死扣在弓手傭兵瀕臨破碎的精神上。
“……嗬…嗬啊…不…別再…饒了我…我不…變成‘材料’…不要……會死……” 弓手傭兵的聲音已經變得十分微弱,破碎的詞語夾雜著絕望的哽咽,從他的喉嚨裡擠出來。他僵硬地仰著頭,手指微微抽動著,“通…通…證……在…”
這幾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讓一直全神貫注的洛羽眼中微光一閃!她赤眸中的黑色紋路驟然加深,隨即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周身那令人窒息的魔力威壓也在瞬間消散於無形。
“呼…哈…哈……” 壓力驟然消失,洛羽身體猛地一晃,脫力般向後軟倒,呼吸變得異常急促,臉色蒼白如紙。早已在旁密切關注的澤塔和一直安靜待在身旁的露西同時上前,一左一右穩穩扶住了她。
“洛羽,怎麼樣?” 澤塔扶住她的手臂,眉頭微蹙。露西也仰著小臉,眼中流露出清晰的擔憂,緊緊抓著洛羽的衣角。
洛羽靠在澤塔身上,閉眼喘息了幾下,才勉強壓下體內魔力的劇烈空虛和暈眩感。她緩緩睜開眼,將目光投向地上彷彿已經昏死過去、一動不動的弓手傭兵,聲音因為虛弱而略顯沙啞:“你們進入集中地的通行證,在哪?”
“……”弓手傭兵癱軟在地,毫無反應,只有胸腔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洛羽抿了抿失去血色的嘴唇,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她艱難地轉動視線,看向弓手傭兵身旁、早已面無人色的巨劍傭兵臉上。巨劍傭兵被這目光一掃,渾身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想要避開視線,卻又強迫自己瞪回去,試圖維持最後一絲兇狠,但顫抖的聲音出賣了他:“你問…通行證?哼!就、就算有…老子會告訴你們?!做夢!”
“你不說也可以。” 科妮婭冷淡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她抱著手臂,銳利地目光刺得對方心中一陣不安,“不過,既然你們這麼害怕回去,害怕變成所謂的‘材料’…”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我們不介意,親自將你們‘完完整整’地送回去,交給哈根集團。”
“或者…”洛羽在澤塔和露西的攙扶下,微微抬起兩根手指,虛虛地點了點自己雙眸,聲音輕緩,“讓你也切身體驗一下,你同伴剛才所經歷的一切。甚至,可以更‘細緻’、更‘漫長’一些。”她在巨劍傭兵瞬間變得驚恐的目光下放下手,緩緩轉過身去,丟下一句冷淡的警告,“是作為有價值的俘虜被移交給捕魔司,等待審判;還是作為叛徒送回去,體驗你同伴恐懼的‘歸宿’…身為傭兵,這點利弊,你應該能權衡。在我休息好之前,想清楚。”
“你是想被送回去,變成你同伴口中的‘材料’;還是乖乖把你所知道的全部說清楚,然後被送去捕魔司…作為傭兵,你應該能權衡這兩者之間的利弊大小。勸你在我休息好之前,準備好答案。”言罷,洛羽便不再理會身後之人,在露西和澤塔的攙扶之下,緩緩退到了一旁的座椅上,閉目調息。
巨劍傭兵僵在原地,冷汗如瀑。同伴那悽慘的模樣還在眼前晃動,洛羽平淡的話語和科妮婭冰冷的視線如同兩座大山壓在他心頭。
回去?變成那種“材料”?不可能…!他用力搖頭,試圖驅散那可怕的想象。可是…背叛?說出一切?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臉色變幻不定之際,一個帶著慵懶笑意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
“哎呀…光這麼幹等著也沒有一絲呢,對吧,薇佩絲?” 瑟萊雅不知何時已悄然踱步到了他身邊,手指漫不經心地拂過自己腰間彎刃的刀柄,臉上帶著一抹慣有的戲謔笑容。她輕輕伸了個懶腰,優美的曲線展露無遺,卻讓巨劍傭兵感到一陣寒意。
瑟萊雅俯下身,幾乎貼著他的耳朵,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既然大叔你不準備鬆口,那在變成‘試驗品’之前,陪我們玩點小遊戲怎麼樣?” 她說著,一下抽出了腰間的彎刃,將冰冷的刀背輕輕貼在巨劍傭兵因為緊張而繃緊的臂膀皮膚上,緩緩滑動。
“我可聽說,魔物研究與養殖學院那邊,似乎養著一些很特別的、肉食性的小飛蛾呢?” 瑟萊雅歪著頭,目光瞟向正安靜走過來的薇佩絲,“這些小東西,好像能分泌一些很特別的…‘釀酒原料’?薇佩絲,要不我們帶點惡魔肉過去餵它們,釀出來的酒,會不會別有風味呢~?”
薇佩絲已經走到了近前,橙紅色的複眼平靜地眨了眨,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她頭頂的觸角輕輕顫動了幾下,然後點了點頭,平靜地回答道:“嗯。肉食性飛蛾們的分泌物,混合了獵物血液和腺液後,會發酵產生一種很刺鼻的酸腐氣味。” 她頓了頓,“嗯…用那種東西釀酒…大概,不會好喝。可能會中毒。”
“嘛…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瑟萊雅狡黠地眨了眨眼,手中的彎刃刀背微微下壓,帶來更清晰的冰涼觸感,“在我生活的地方,不聽話的孩子可是會被抓去泡進特製的‘酒罈’裡,‘養’成一味大補的藥酒呢?說不定這裡的飛蛾,口味比較獨特呢?”
“嗯…用惡魔…泡酒?” 薇佩絲的複眼轉向巨劍傭兵,認真地上下打量起來,“…好喝嗎?”她似乎…真的很感興趣…
“呃…!!你們…你們兩個該死的瘋子!離我遠點!!” 巨劍傭兵被這一唱一和的對話嚇得魂飛魄散,尤其是薇佩絲那認真探討的語氣,比瑟萊雅明晃晃的威脅更讓他頭皮發麻!他奮力扭動身體,試圖遠離這兩個可怕的女人,鎖鏈嘩啦作響。
巨劍傭兵粗重地喘息著,目光在昏迷不醒、模樣悽慘的同伴,又掃過周圍這些隨時都能用一百種方法折磨他的女人。最後,他頹然地垂下頭。掙扎、恐懼、僥倖…種種情緒在他臉上交織、變幻,最終凝固成一種認命般的灰敗。
他艱難地抬起被捆縛的手,抹了把臉上混合著冷汗和灰塵的汙漬,喉嚨乾澀地滾動了幾下,嘶啞地開口:“……我、我要是說了…你們…就會把我們交給捕魔司處置……?”
科妮婭與澤塔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如果你的情報有價值,可以。”
“…好……”巨劍傭兵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那……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