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一個能吸收異種意識體魂力的存在,某種意義上來說,跟異種意識體有什麼區別?
這樣的存在真的會對自身以外的生命產生感情,而不是將其當成食物嗎?
它很懷疑。
白洋腦子裡千迴百轉,面上笑容可掬,演技不可謂不好。
章雪鳴卻悄然朝它投去極快的一瞥。那一瞬,眼神平靜,漠然似俯瞰生靈的審判者。
乘黃沒有發現章雪鳴的小動作,卓翼宸發現了也當沒看見。
兩個少年人在乘黃的監督下聊了會兒天,喝過蜚送來的湯藥,休息片刻,又大吃一頓才分開。
章雪鳴回屋寫了一封信,連同幫主信物一起交給白洋,將該叮囑的事都叮囑過一回,便萬事丟開,飽飽地睡了一覺。
她再醒來時,窗外花樹被夕陽餘暉染上了一層帶著些微紅的金光。
章雪鳴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麻溜地換衣洗漱,打算去看卓翼宸。
沿著迴廊過了拐角,她才驚訝地發現卓翼宸住的地方四周已經豎起了七尺青磚牆。
不用想都知道,卓翼宸那邊肯定另開了大門供他出入。
而今不管是她要找卓翼宸,還是卓翼宸想見她,都得出門繞道。
章雪鳴無語扶額,心裡卻踏實了。
“對嘛,這才是大哥的作風。”
她放下手,叉著腰,仰頭看著那棵被高牆隔到另一邊去的龍角槐,一臉感慨。
“即便迫於無奈,不得不接受現實,也不會全盤接受,放任自流……”
整個家裡,最投她脾氣的就是這位大哥了,行事手段極合她心意,連素來寵溺她近乎沒底線的二哥都略遜一籌。
唯一的缺點就是老狐狸味兒太濃了。
她有時候瞧見他身著深色袍服垂眸淺笑的樣兒,就莫名拳頭硬……嘖,算了,妖無完妖。
自家妖,她多包容一些也是應該的。
章雪鳴想了想,這是卓翼宸入住章家的第一天,家裡人剛起了高牆將她倆隔開,她直接翻牆未免太不禮貌,還是老實兩天再翻好了。
她出了睿澤庭的院門往右轉,繞了大半個院子到了卓翼宸住的“小院”的門口,居然有兩個一看就是出自乘黃之手的人形傀儡充當小廝在守門。
兩個二十歲左右的灰衣年輕男子傀儡整齊劃一地給章雪鳴行過禮,然後,一個問:“小祖宗來看小郎君了?”
另一個說:“小祖宗請隨小的前往花廳稍坐片刻,待小的去請小郎君出來。”
兩個傀儡用的聲音竟都是朱厭的聲音,只是將原音壓低了少許或是拔尖了些許,還一口一個“小祖宗”、“小郎君”的,聽起來不正經極了。
章雪鳴目瞪口呆,羞恥到腳趾摳地,拳頭都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