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心堂到臨河那片區域只有代表王娘子家的那個亮點……”章雪鳴皺了皺眉,有些疑惑,“但溫宗瑜是怎麼做到的?他總不可能做了藥糖放在濟心堂,隨機贈送給來看診的孕婦吧?”
其餘二十九位出事孕婦的住所位置分佈在各條街巷,並不集中。
孕婦不去濟心堂的話,他要怎麼獲知服用那種補藥的孕婦的身體情況,對補藥劑量進行調整?
“據那些孕婦的家屬和鄰居回憶,她們都曾在一個不定期出現的外地貨郎那兒,買過一種便宜又好吃的白飴糖。”
乘黃低聲為她解惑。
“去年七月左右,那個名叫劉大方的外地貨郎開始售賣這種白飴糖,一文錢一塊,限老、幼、病、殘、孕購買,而且每個人每次限制購買三塊。”
充分利用了大多數人愛佔小便宜的心理,又加上了限制人群、限量銷售的噱頭,劉貨郎的生意自然好得不能再好。
白飴糖是由麥芽糖製成的硬糖,容易受潮變軟招蟲蟻,很難長期儲存。
劉貨郎一兩個月才來一次,誰家也沒困難到一兩個月給孕婦吃三文錢的糖都捨不得的。
“出事的孕婦都是在離預產期還有一到一個半月左右吃過那種糖的。”
換而言之,孕前期和中期出現胎兒快速增長的情況,孕婦去醫館看了大夫,調整了飲食,就能避免悲劇的發生。
而且,“劉貨郎家的白飴糖味道一批不如一批。今年過年前賣的比最初的那批差得太多,已經很少有人買了。二月底他還來過一趟白水鎮,之後就沒有再出現過。”
也就是說,劉貨郎售賣那種白飴糖的時間是七個月左右,大概賣了五批,每次的補藥劑量都進行過調整。
平均下來,每個月有四位孕婦因此死亡。但由於孕婦的家不是集中在某一處,沒人將她們的死亡聯絡到一起。
“一個跟鎮上居民沒有過多來往的外地貨郎,連家在哪裡都沒人清楚。一旦離開人群的視線,生死就很難確定了。”
乘黃覺得這個人十有八九已經遭了毒手了。
“白水鎮周圍都是山林,屍體隨便往哪裡一埋,這個人就徹底從世間消失了。”
“假設劉貨郎已經身死,那麼孕婦的事就此便斷了線索了。”章雪鳴放下小碗,碗底和茶案相觸,發出了輕微的磕碰聲,“跟趙家長子、溫家老兩口、柳寡婦和王娘子的死一樣,找不到任何證據……這位溫大夫做大夫還真是屈才了。”
她小小地諷刺了一下,略一思索,又問道:“卓伯伯派人去看過溫家的藥田了嗎?我聽說有的藥田是開在山裡的。對了,溫宗瑜經常去採藥的地方不會跟溫家的藥田就在同一座山上吧?”
人的行為是有慣性的。
一個人明知自己要做的事是壞事,又不想引起別人的懷疑,往往會將地點選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這個地點必然與他以往的行動軌跡有所重合。
對環境的熟悉感會讓他感覺情況受控、安全。
乘黃一愣:“你懷疑他豢養玄蜂的地點離溫家的藥田不遠?”
章雪鳴認真地道:“可能性很大,至少最初他選擇的地點不會是他從未涉足過的地方。而且,這就能解釋他為什麼會對自己的親生父母動手了。”
歷朝歷代,弒父弒母都是十惡不赦的大罪。
很少有人能真正突破心理底線對自己的親生父母下手,尤其在“以孝治天下”的大寧朝。
“溫家老兩口很可能知道了溫宗瑜的秘密,說不定手裡還有證據。他們八成是說了什麼或是做了什麼,徹底激起了溫宗瑜的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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