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遺一懵,回過神來就不高興了,直白地問道:“為什麼?你為什麼不願意接受我的禮物?”
富源縣的那些追擊者們的臉突然從他的記憶深處一張張跳出來,他彷彿又看見了那些人或恐懼、或貪婪、或興奮的眼神……
一股怒氣猛然自心底衝出來,在冉遺的胸腔中亂撞,他定定地注視著章雪鳴,聲線都出現了一絲顫抖:“是因為我是妖,是你們人族眼中的異類嗎?”
眾人聞言,皆忍不住皺眉。
卓翼宸偷偷擦乾眼淚,暫時拋下了羞赧和難過,打算為章雪鳴發聲,只可惜慢了一步——
“無禮之徒!”朱厭重重拍了下扶手,身上迸發出瑩白的靈力光暈,“誰允許你這麼跟我妹妹說話的?!”
他抬手,唸咒:“壓。”
冉遺當即露出了難受的神情,只覺背上像是陡然多出了一座沉重的山,壓得他的上半身不受控制地朝著章雪鳴的方向伏下去。
他雙手撐住地面,咬緊了牙關,滿心不甘地掙扎著想要抬起頭來看章雪鳴的表情。
朱厭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別在我妹妹面前耍你那些小脾氣。我妹妹心善好說話,不是你膽大包天,對她放肆無禮的理由。”
他有心叫冉遺多受點苦,也好壓一壓這隻魚妖的獸性,便故意轉移眾人的注意力:“阿軒,我本想私下再同你說不能給小宸用冉遺鱗片這件事的,現在話趕話說到這裡了,乾脆就說個明白吧。”
卓翼軒一愣:“怎麼,是有什麼隱患嗎?”
朱厭朝蜚抬了抬手,將解釋的機會讓給這個對三族醫藥學研究頗深的專業人士。
蜚並不推讓,正色道:“冉遺魚的鱗片吃了,確實可以安眠。但,它屬於妖族藥材。
“這世間就沒有哪種妖族藥材是人族用了之後不會留下隱患的。
“就好比李娘子服用了溫宗瑜以欽原卵為主調變的安胎藥,胎兒的體質和根骨會遠勝普通胎兒。
“可是,不管溫宗瑜怎麼稀釋安胎藥中的欽原卵。李娘子只要服用過一次,她的汗液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會散發出欽原卵獨有的氣味,吸引蜂類的攻擊,包括由欽原退化、變異而成的各種妖蜂。
“而冉遺魚的鱗片連同血肉一起碾碎,兌水讓人服下,服用者就連夢都不會做了。”
卓翼軒很吃驚,眼神都變了:“無論噩夢,還是美夢?”
“對啊,就是一刀切。”蜚點了點頭。
說白了,還是人族和神妖體質不同導致的。
對神族和妖族來說,這東西就是個短效安神劑。
到了人族身上,藥效卻霸道到將服用者做夢的權利完全剝奪了。
朱厭插嘴道:“阿軒,我們活在這世間,早晚會遇到想要逃避,或是難以解決的事。
“白天我們逃避不了的,夜晚躲進夢裡,說不定能獲得片刻喘息;白天我們解決不了的,夜晚在夢裡,說不定還能繼續尋找解決之法……
“何況,小宸還沒有進入先天境。以他後天境的體質,根本無法消化冉遺鱗片。
“那些碎末一直潛伏在他的血肉中,奪去的不止是他的夢境,也會讓一些不好的情緒紓解困難。
“若是哪天他遇到了實力高強的大妖,對方只要讓他體內的冉遺鱗片碎末重新凝聚,然後將鱗片取出,再陷他入執念夢境,那他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