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但卓翼軒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人如果不敢正視自己的噩夢,就沒法找出恐懼的根源,更不要說戰勝恐懼了。
一個人如果長久不做夢,當他被迫入夢時,就很難分辨夢境和現實,甚至沉淪其中,不可自拔。
儘管卓翼軒自信從小被兩家一起精心教養長大的弟弟不會被這種小絆子絆倒,不過,聽人勸吃飽飯,他也不會自負到非要給弟弟人為製造弱點和困難。
“是我有失考量了。”卓翼軒望向身旁眼眶還有點紅的卓翼宸,笑容和煦舒朗,帶著幾分歉意,“抱歉,小宸,看來你的禮物得換一份了。你且耐心等幾日,我……”
卓翼宸素來不願讓他在乎的人為難,何況這件讓他二哥為難的事還是因他的不坦誠而起。
他急忙打斷卓翼軒的話:“二哥,我有想要的禮物了……”
話說到一半就卡殼了,他根本沒想好跟卓翼軒要什麼。
慌亂間,目光掠過卓翼軒額上那條精緻的金色束額,卓翼宸記起章雪鳴前幾日還提到過他二哥,誇他二哥“君子溫潤顏如玉,戴上束額,便是錦上添花”。
卓翼宸靈機一動,脫口而出:“我看二哥戴束額很好看,我也想戴。”
卓翼軒微微一怔,極快地一瞥聞言目露期待的章雪鳴,再看看有點靦腆的卓翼宸,若有所思:別是昭昭說好看,小宸才想要戴的……小宸這就開始“男為悅己者容”了?
他想想這對青梅竹馬自從被冰夷秘法繫結後成天如膠似漆的,即便早前他已經嚴肅告誡過自己的弟弟再親近也不可越線,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索性趁此機會,再給他倆敲敲警鐘。
卓翼軒斂盡笑意,認真地告訴弟弟:“戴束額,不是為了好看。”
“那是為了什麼?”卓翼宸訝然。
“是為了束身自愛,克己慎行。”
卓翼宸直覺二哥話裡有話,不自在地垂下了眼簾。
章雪鳴只當聽不懂,依舊笑眯眯地看著卓翼軒,理直氣壯地問他:“軒二哥,禮物和束額我都想要,可以嗎?”
卓翼軒無奈地笑著點點頭:“你們想好了就行。”
末了,不等裴思恆跟隊,他就補上一句:“阿恆也是。”
朱厭看他們說完了,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便給冉遺解了咒,不忘警告他:“冉遺,好好說話。”
冉遺已經沒有心氣說話了,眼皮耷拉著,一副誰也不想搭理的消沉樣兒。
章雪鳴並不同情他。
冉遺先前分明是遷怒她,可她又不欠冉遺的,憑什麼要受這種莫名其妙的閒氣?
朱厭替她出頭,她高興還來不及,更不可能為冉遺一個外妖求情浪費自家三哥的好意。
只是章雪鳴也知道,冉遺長了一張跟忘憂一樣的臉,朱厭沒有把冉遺就地處理掉,還大老遠帶回來,一定是冉遺還有用處。
現在章雪鳴的氣已經出了,答案也可以亮出來了。
她不管冉遺有沒有在聽,自顧自地說道:“你想送我禮物,哪怕隨手掐一朵路邊開得好看的小野花,我也會很高興地接受。但,你要送我從你身上扯下來的鱗片,我不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