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跟你做朋友,怎麼會忍心你受傷害?面對這樣的禮物,我又怎麼可能開心得起來?
“若我接受了你的鱗片,要公平對等的話,我至少也得剝下一片指甲來給你。”
她伸出左手在冉遺面前晃了晃,玉蔥般的手指上,粉紅色的指甲小巧可愛,根部還有一輪白色的小小月牙。
“你敢想象這隻手的某一根手指上沒了指甲、血肉模糊的樣子嗎?我一定會疼得大哭大鬧。
“你呢?你看見我為了給你回禮承受痛苦,你會開心嗎?”
“……不、不開心。”冉遺稍微想象了一下就被嚇到了。
他覺得這些話很寶貴,至於寶貴在哪裡,他說不清,只能憑本能努力將它們背下來。
章雪鳴也不忙著說下文,喝了一口茶,慢慢轉動著茶盞等他。
過了好一會兒,冉遺才又抬眸,十分實誠地說道:“昭昭,你說得很有道理,我都記下來了。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我該送你什麼你才會開心?
“你的哥哥們都不喜歡我許諾的那些東西,你和他們是一家人,你應該也不會喜歡。
“我也不想送你路邊的野花,那沒有價值。現在我身上有價值的除了我的鱗片,就剩我的血肉和妖丹了……”
他說到這裡,居然隱約感覺到了一絲難為情。
早知道他會遇到願意跟他“有來有往,公平對等”做朋友的人族,在大荒的時候,他就該找些好東西帶上的。
冉遺沮喪地低下了頭:“將裹著粘液的新鮮冉遺血肉吃下去,一年之內,任何能讓人入夢的法術在你身上都不會起效。可你連鱗片都不肯要,又怎麼會願意要這個?妖丹……妖丹我不能送你,沒了妖丹,我會死掉的……”
他為難得都想哭了。
章雪鳴卻有點想吐。吞下帶著粘液和鮮血的生魚片什麼的,只是想想,她的胃裡就翻騰不休。
她趕緊引入正題:“冉遺,為什麼你總想著從你自己身上找禮物?
“禮物貴在心意,而心意……凡是投入了時間和精力準備的禮物,都滿含心意,值得珍惜。
“若你覺得路邊掐的野花沒有價值,那你就親手製作一件有價值的禮物送給我吧。”
冉遺不疑有他:“好。”
章雪鳴將在座的都給他介紹了一遍,告訴他:“這些都是我的家人,他們對我的朋友一向耐心友善。你在製作禮物的過程中,若是遇到了難題,可以去問問他們。”
這一來,強制軟禁就變成了自願留下。
冉遺戒心全消,很爽快地同意了入住卓翼軒院裡的池塘。
燭陰還開口讓他換去忘憂留下來的空位上坐下,茶點齊備,令他心中油然生出自己也成為了這個家裡的一員的感覺。
接下來,眾人問冉遺什麼,他就回答什麼,記憶力不好也努力回憶,將他來人間的這段時間的事交待得清清楚楚。
卓翼宸越聽越覺得不可思議,忍不住出聲問道:“冉遺,你是說,你在富源縣之所以屢屢被那個除妖師後裔追蹤到,是因為你一直沒入水,而是逃進了山林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