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三天了。
算上月神祭祀的那個夜晚,九嬰已經連著三個晚上嘗試附身控制地珠了。
昨晚它竭盡所能,耗盡妖力,終於能達到一刻鐘左右,但還是不夠。
今晚無法繼續,因為它的妖力恢復沒那麼快。按它目前吸收靈氣的速度,明晚估計也夠嗆。
一刻鐘。
九嬰喪氣地趴在草叢裡,血紅的豆豆眼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第一次感到一種近乎絕望的無力。
一刻鐘夠幹什麼?
夠它翻看一下地珠當天的記憶——她今天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有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資訊。
然後,它必須在妖力耗盡前,操控她脫靴、洗漱、更衣,躺到床上,蓋好被子。
否則,要麼第二天早上地珠醒來,發現自己又合衣睡覺了,沒蓋被子,連靴子都沒脫。要麼更糟,她直接在地上昏睡一夜,感染風寒,嚴重的話可能一命嗚呼……
地珠不是傻子,她的父親和伺候她的人也不是。
九嬰敢顧頭不顧尾,總有一天會被懷疑上的。
它不能讓地珠起疑心,它是地珠已經在敖爾烈和族人面前過了明路的“無害小寵物”,是一條連毒牙都沒有的普通小蛇。
若是它在找到星石前,就暴露了它妖族的身份,以敖登部落對妖族的憎恨……
九嬰蜷縮在草叢深處,將頭埋進身體裡。
它想不通。
它總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的。即便它誕生後實力不強,也不該如此孱弱。
這種莫名其妙出現的心理,將焦躁放大了許多倍,愈發叫它倍感煎熬,幾欲抓狂。
它被困在這個弱小的軀殼裡,困在妖力恢復的速度裡,困在兩天最多一刻鐘的困境裡。像一頭被關進籠子的猛獸,只能在籠子裡來回踱步,卻想不到任何逃出籠子的辦法。
更讓九嬰憋屈的是,它想要儘快擁有自保之力,就必須找到星石吸取純淨靈氣,長出第二顆頭顱——劇毒之顱。
要找到星石,就必須蹲守敖爾烈,等著他去檢視星石時尾隨他——那個狡猾的人族對星石的藏匿地點守口如瓶,連親生女兒都不說。
可它能親自去敖爾烈的屋子外蹲守、跟蹤嗎?
別開玩笑了!
它現在就是一條筷子長、手指細的小蛇,遊走的速度慢得可憐。別說跟蹤一個成年人了,連追一隻兔子都費勁。
何況它還不敢離部落太遠。
誰知道那些進進出出的外鄉人裡,有沒有妖?
它太弱了,弱到連對方是人是妖都感知不出來,只能小心翼翼地藏好自己。
不然,敖登人容不下它,妖族也不會放過它——妖族以實力為尊,弱肉強食是常態,它可不想早早夭折,成為其他妖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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