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劉家屯的廣播裡響起了吳家良的聲音:“各位村民請注意了,各位村民請注意了,通知個事兒啊,通知個事兒,
所有咱們劉家屯的村民,每家派出一個代表,拿著盆到劉紅軍家買魚,明天就過年了,劉紅軍家賣鯉魚,五斤重的,兩毛錢一條,做熟的,每家只限一條,都麻溜的啊,
各位村民注意了…………”
劉家屯彷彿一個平靜的水面,扔進了一塊石頭,一石激起千層浪。
劉紅軍家怎麼開始賣魚了?
兩毛錢一條,五斤重
而且還是做熟的。
這和白送有什麼區別?
沒用上半個小時,劉紅軍家門口就圍滿了人,農村人這時候,都沒什麼事兒,好容易碰見熱鬧事,老百姓才不會聽你村幹部的呢,每家只出一個人。
大姑娘,小媳婦,二手老孃們,小夥子,光棍子,老實巴交的男人,還有屯混子。紛紛都來到劉紅軍家門前,想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時的劉紅軍,在院子裡擺了四個大盆,那盆裡面都裝滿了魚,身旁圍著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說著。
“紅軍吶,給嫂子挑一個大的,嫂子家人多”
“紅軍吶,給嬸子多盛點湯,”
“紅軍吶,大爺不要魚,你給大爺盛一盆湯得了,”
劉紅軍腦袋被吵得嗡嗡的,清了清嗓子,大聲的說:“大家都不要吵,聽我說,不要擁擠,每家都有,不要著急,
每家留一個代表就行,其他的人,往邊上站一站。什麼樣的魚,大家也都看見了,兩毛錢一條,每家只能買一條,
所以每家只留拿盆的人在這就行,自己備好零錢,我這不找零,別問我為啥只賣兩毛錢一條,我發財了,有錢任性。
也別問我,為什麼都發財了,還要收你們這兩毛錢,我是陪錢走,賠錢賣,不圖賺錢,圖一快。
院子裡的人立馬大笑了起來,在這個寒冷的冬天,傳出去了好遠,好遠。 劉紅軍開始給大家分魚,
王傻子在旁邊站著收錢。每家一條魚,大小都差不多,每家一勺子湯,
這時候大家才知道,為什麼剛剛有人不要魚,只要湯了,哪裡是湯啊,全都是油啊,
就這一勺子,拿回家,都不知道夠燉多少頓菜了,
凜冽的寒風,呼呼的颳著,無論大人孩子,都凍的臉上通紅,尤其是小孩子們,當大鼻涕快流到嘴唇的時候。用力的吸一下鼻子,吸回去。
往復幾次之後,鼻子裡的容量達到了極限,實在吸不回去的時候,用黝黑增亮的袖頭子,到鼻子上蹭一下,
大部分的鼻涕,都粘在袖頭子上,還有少部分沾在臉上,換個位置,再蹭一下就好了,
多說也就兩三分鐘的時間,大鼻涕就凍在了袖頭子,本就黝黑的袖頭子,顯得更加的鋥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