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李新月做事很小心,她每年都會換一種方式跟下面的人聯絡。
安主事能查到的,都是過去的痕跡,最新的那批人,他還沒摸到門路。
如果貿然讓安主事深入去查,很容易打草驚蛇。
到時候李新月一旦換了暗號,我們連舊有的線索都會斷掉。
陸奪點了點頭。
他明白了女帝的顧慮,也明白了為什麼女帝要把這件事交給他來辦。
安主事是暗線,只能遠觀不能近觸,而他是明面上的國師,有正當理由去查任何衙門、任何人事檔案。
他可以堂而皇之地翻箱倒櫃,別人只會以為這是國師新官上任三把火。
不會想到是在追查李新月的人。
更重要的是,女帝需要有人替她站在明處,把所有火力都引到國師府的方向。
這樣李新月的注意力就會被陸奪吸引過去,藏在暗處的安主事反而更安全。
陸奪終於開口。這件事我來辦。但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要全權處置這件事。
從怎麼查、查誰、查到什麼程度,到查出來之後怎麼處理,都由我來定。
陛下不能中途插手,不能派人盯著我,更不能在朝堂上給我任何明面上的支援。
我既然要做這把刀,就得是一把看起來完全不聽陛下使喚的刀。
女帝忽然笑了。
朕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她站起身,從御案旁邊的小櫃子裡取出一枚令牌,走到陸奪面前遞了過去。
這是前朝間留下來的督查令,大周本來用的就是前朝的制度,好東西和好用的我都流了下來。
女帝道,持此令者,可調閱六部一切檔案,可提審任何品級的官員,可進入任何衙門的任何庫房,無需提前報備。
朕登基之後用過兩次,都是用來查要緊的案子。
這是第一次。
陸奪把令牌收進袖中,沒有多說什麼。
他知道這枚令牌的分量。
這不僅僅是一枚通行令,更是女帝對他的全部信任。有了這枚令牌,他在這大周朝堂上就相當於半個皇帝。
他想查誰就查誰,想翻哪年的卷宗就翻哪年的卷宗,任何人都不能攔他,除非那個人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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