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陸奪,現在是一個持著太祖督查令、明面上要整頓吏治的國師,身後還站著女帝的整個耳目系統。
這盤棋的面目,忽然就清晰多了。
那我明天就開始。
陸奪恭敬道,先從吏部入手。舉薦制的所有卷宗都在吏部存檔,我要把這些年每一份舉薦記錄都翻一遍。
孔鉉那邊我會有辦法讓他以為我只是在例行巡查,不會驚動他。
同時我會讓吏部尚書那邊繼續查那份名單上的人,兩條線並行。
你打算怎麼讓孔鉉不疑心?
陸奪嘴角微微一勾:吏部尚書今天已經來找過我了,這件事孔鉉多半已經知道。
既然他知道吏部尚書跟我接觸過,那我就把這件事做得更大一些。
明天我直接去吏部,當眾調閱近五年的考核評語和舉薦記錄,擺出一副新官上任要整頓吏治的架勢。
孔鉉看到我在查所有人,就不會覺得我是在專門盯著他那條線。
等他放鬆警惕了,安主事那邊就可以順勢而動。
而且,他們做了這些事,知道我會查的,所以他們自然做出了犧牲的準備,只要死掉一些人就行了。
女帝看著陸奪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複雜的東西,像是在看一件她打磨了很久、終於拿起來試鋒的兵器。
那就按你說的辦。
陸奪轉身要走,走到大殿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住,沒有回頭:陛下,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查到最後,李新月比陛下想象中藏得更深,甚至整個朝廷比我今天看到的還要爛,陛下還打算做這份嫁衣嗎?
女帝手中的筆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沉默了三息才開口:朕能從一開始撐到現在,靠的就是一個念頭。
什麼念頭?
朕種下去的每一棵苗,都會長成大樹。
只不過有些樹長在朕的園子裡,有些樹長在別人的地裡。
可那又怎麼樣?
只要朕還活著,樹就永遠是朕的樹,地也永遠是朕的地。
李新月想在朕的地裡種樹,那朕就連她的樹一起收了。
陸奪恭敬離開回了國師府。
回來了?陳遲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我還以為你被女帝扣在宮裡過夜了。
差一點。陸奪把那枚督查令放在桌上,順道把和女帝的談話說了一遍,跟陳遲沒什麼好隱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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