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奪和陳遲迴到武安府的時候,王頂正在院子裡練刀。
王頂只是平淡地問了一句:“辦完了?”
“辦完了。”陳遲點頭。
王頂頓了頓,又道:“那個陰陽家的老東西,走了?”
“走了。”陸奪接過話,“他跟陳遲做了筆交易,幫我在血脈里加了點東西,然後陳遲幫他改了改祖墳的風水,兩不相欠。”
王頂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笑得不冷不熱:“兩不相欠?這天底下哪有什麼兩不相欠的事。
今兒你們不欠他,兒他未必不來找你們。”
陳遲聽了倒是笑了,笑得雲淡風輕:“那就來找唄。
有道爺在我怕什麼?”
王頂看了他一眼,沒再接這個話茬,而是轉身朝屋內走去,邊走邊道:“你們這是要走了吧?”
“嗯。”陳遲跟著走進去,“回大周皇城覆命。
當天晚上,王頂讓人備了一桌酒菜,算是給兩人餞行。
桌上沒什麼山珍海味,就是些尋常的滷肉、炒菜,加上一罈子老酒。
三人圍桌而坐倒是喝了不少。
酒過三巡,王頂的話才多起來。
他說起自己年輕時候的事,說起自己怎麼從一個小兵爬到都統的位置,說起他這些年是怎麼活過來的。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講別人的故事,但握著酒杯的手一直在微微發抖。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陳遲和陸奪就出了武安府。
王頂送到門口,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抱了抱拳,說了句“一路保重”,便轉身回了府內。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陸奪回頭看了一眼,隱約覺得這座武安府比他們來時更舊了一些,也更空了一些。
“走吧。”陳遲翻身上馬,“大周皇城離這兒可不近,路上得走好些天呢。”
一行人一路往大周方向去。
這一路倒是意外的太平。
沒有追殺,沒有埋伏,連個攔路的毛賊都沒遇上。
太平得有些不真實,太平得讓陸奪心裡直發毛。
“你覺不覺得,太安靜了?”第三天傍晚,兩人在一處驛站歇腳的時候,陸奪終於忍不住問了。
陳遲正蹲在驛站的灶臺邊烤火,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烤火:“安靜不好嗎?
非得有人拿著刀子追著咱們砍,你才覺得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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