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遲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而在他們趕往大周皇城的這段時間裡,大魏王朝那邊,已經翻了天。
大魏皇宮,養心殿。
燭火通明,照得滿殿亮如白晝,卻照不散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氣。
大魏皇帝躺在龍榻上,面色青紫,渾身滾燙,皮膚下面隱約可見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在遊走,像是有什麼活物在他的血管裡橫衝直撞。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亂,每一次吐氣都帶著灼人的熱浪,額頭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
太醫跪了一地,個個面如土色,沒有一個人敢起身。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
大魏國師衛贏站在龍榻前,一襲黑袍被汗水溼透,緊緊貼在身上。
他的臉色比龍榻上的皇帝好不了多少,蒼白得像紙眼窩深陷,嘴唇乾裂,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大病了一場。
但他的眼神依舊是冷的,冷得像刀。
就在兩個時辰前,大魏皇帝忽然在金鑾殿上吐血倒地,症狀跟大周皇城那個斬龍人一模一樣—血脈沸騰,內力反噬,整個人像是被從內部點燃了一樣。
太醫用盡了手段,用了無數珍稀藥材都無濟於事。
最後還是衛贏出手,用了龍虎山的秘法倒血術,強行把自己的一部分鮮血注入大魏皇帝體內,同時用內力封住了那些沸騰的血脈,這才暫時穩住局面。
但只是暫時。
衛贏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能力有限。
他能做的只是拖延時間,根本治不了根。那金茶裡的東西太霸道,他注入的那點鮮血就像往熊熊大火裡潑了一杯水,能壓住一時壓不了一世。
“傳令下去。”衛贏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站直了身體,聲音沙啞卻依舊沉穩,“準備筆墨。”
太監總管親自捧來筆墨,跪在地上鋪好宣紙。
衛贏提筆,手微微發抖,但落筆時依舊是那一手清瘦硬朗的字型。
他一連寫了兩封信,內容大同小異,都是簡簡單單幾句話,將大魏皇帝的病情和倒血術的侷限說明清楚,最後只有一句。
“衛贏學藝不精,力有不逮懇請師叔出手相救。”
第一封信,信封上寫著:大秦國師齊雲霄親啟。
第二封信信封上寫著:大周小天師陳遲親啟。
兩封信封好,衛贏親自蓋上印鑑,交給身邊最信任的弟子。
“快馬加鞭,分別送往大秦和大周。”衛贏看著那個弟子,一字一句道,“路上不許耽擱,信在人在信亡人亡。”
那下人跪地叩首,接過信,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衛贏站在養心殿門口,仰頭望著漆黑的夜空。天上看不見一顆星子,濃雲密佈,壓得很低,像是要塌下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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