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床榻上,朱載坖呻吟一聲,忍不住道,“先生你扎針給我紮好了啊!”
“不是沒紮好,也不是沒把控好力道,是該上強度了。”李青平心靜氣地說。
朱載坖怔了一怔,微微點頭:“明白了。”
隨即轉移話題道:“還以為先生又走神了……話說,先生近來似乎很是惆悵啊,可是因有要緊事卻無法抽身而煩憂?”
李青搖搖頭道:“沒什麼要緊事,也沒有可煩憂的事。”
朱載坖輕笑道:“那就是年關將至,想回家過年了?”
“回家過年……”李青平靜道,“我已四海為家,哪裡都是一樣。”
“真一樣嗎?”
“又有什麼不一樣?”
朱載坖沒再繼續下去,轉而道:“遼東鐵路的修建,於一個月前就到了收尾階段,李熙也快要回來了。”
李青只是“嗯”了聲,便沒了下文。
朱載坖嘆了口氣,道:“我以為先生不妨再辛苦一些,勻出少許精力照顧一下李家,雖然累了點,但累得開心,不是嗎?”
李青微微搖頭:“李家這個巨無霸長遠不了了,頂多到李熙這一代,基本就結束了,我不能再照拂了,我也不想再照拂了。”
“何也?”
“我照拂是要收利息的,而且利息超級高。”李青嘆道,“李家的使命不會太久了,多不過一個甲子,未來的李家不會再是首富,未來的李家人,也只需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可以了,他們也累,就讓他們輕鬆一下吧。”
朱載坖怔然片刻,點點頭道:“兩難啊,無論先生怎麼做,對李家來說都難免冷酷無情。”
頓了頓,“先生無需為此煩憂,李寶、李熙,不會怪你的。”
“我沒有煩憂。”
“既如此,先生近來何以……?”
李青悵然一嘆,怔怔道:“馬上就萬曆十五年了,我總覺得……萬曆十五年會發生許多事。”
“因為要打仗了?”
“戰爭是預料中事。”李青收回目光,望向被窗外大雪映得煞白的窗戶,似是穿透了窗紙,看到了千里、萬里之外,“我總覺得萬曆十五年……會出現許多變數,會發生許多影響深遠的事,或許是好事,或許是禍事,我心難安啊……”
朱載坖強撐著坐直身體,也望向窗戶,道:“大明大勢已成。先生擔憂的是,西方諸國亦或世界萬國之勢,也到了彙集一處,將要爆發的階段,對吧?”
李青喃喃道:“大明之勢,一直在影響世界諸國之勢,越是發展,矛盾越大。這是不可避免之事。”
“今我大明不懼任何挑戰!”朱載坖正色道,“我都有這個自信,先生何以沒有?”
“可能……我比你更貪心吧?”
李青嘆道,“所求甚多,自然無法再保持一顆平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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