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臉兒也不急,他先回答了李萬基的問題。
“我自然是死了。靈魂與肉身剝離,死的不能再死。”
慘白臉兒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大郎身上,陰惻的聲音裡竟帶了幾分自嘲:“你這個問題問得好。”
他抬手指了指棺中孩童,又指了指自己虛幻的身影,“為什麼我如今是青年模樣,肉身卻停留在孩童時期?這正是我等了你們的原因。
大郎見這慘白臉兒雖然模樣陰森,卻始終沒有半分攻擊的意思,心裡那點懼意漸漸散了,當即梗著脖子嚷嚷起來:
“那你他孃的倒是快說啊!話講一半跟放屁夾回去似的,吊人胃口幹啥?趕緊把來龍去脈說清楚!”
說著還往前湊了半步,火把的光映得他滿臉不耐煩。
慘白臉兒顯然沒料到大郎會突然湊這麼近,那張常年維持著陰森表情的臉上竟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後退兩步,虛幻的身影都險些變得透明:“你……你離遠點!”
穩住身形後,他才深吸一口氣,聲音重新沉了下來:
“這肉身之所以會變成孩童模樣,全拜先皇所賜。”
來了來了,重點來了,李萬基支起耳朵。
“我……我本是加法王朝的太子,也是未來的加法皇帝。”
“先皇在位時,終日沉湎酒色不理朝政,朝堂被宦官與外戚把持,小人當道,忠良盡遭排擠。
苛捐雜稅層層加碼,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民間早已有了‘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怨聲。”
慘白臉兒的聲音裡淬著寒意,渾濁的瞳孔中映出當年的慘狀,
“我雖身為太子,卻空有其名,手中毫無實權。東宮上下皆是先皇的眼線,連想提拔一個忠直的屬官都難如登天。”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當年的不甘:
“可我總想著,忍一忍就好。
只要熬到先皇殯天,我登臨大寶,定要罷黜奸佞,減免賦稅,讓流離的百姓重歸故土,讓加法王朝重回鼎盛。我日夜苦讀策論,研習兵法,連夢裡都在規劃重整山河的藍圖……”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徹骨的恨意:“可萬萬沒想到,十五歲那年,竟讓我撞破了驚天秘密!”
大郎聽得入迷,“然後呢?”
“所謂太子,從來都不是儲君,而是他的‘備用軀殼’!”
他猛地指向棺中孩童,虛影因激動而劇烈顫抖,“加法王朝的皇帝,從來都只有一個人!
每一代太子都是精心挑選的‘容器’,等先皇身體腐朽、壽元將近,就啟動禁術,引‘噬魂種’吞噬我的靈魂,將他自己的魂魄遷入我這具年輕的軀殼!所謂換代,不過是他換具身子續命的把戲!”
李萬基揉了揉眉頭,這個慘白臉兒講的東西有些超綱了。
“‘噬魂種’是什麼東西?”大郎聽得頭皮發麻,忍不住插了句嘴。
李萬基也眉頭緊鎖,順著話頭追問:“而且這世間真有互換靈魂的法門?若真能如此,豈不是能靠著不斷更換軀殼實現永生?這等手段,連傳說中的神靈都未必能掌握,一個凡間帝王怎會擁有?”
火把的光芒在兩人臉上跳動,顯然這超乎常理的禁術讓他們心頭都蒙上了一層疑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