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色,頃刻間褪得乾乾淨淨。
到了他這般境界,對氣機的感應早已入微。
此刻,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那件護腿之上,老眼深處,竟迸射出一抹精芒。
“這是……”老翁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凝重,“……超神器?”
“是,卻又不全是。”
李萬基雙手捧起護腿,向前遞送幾分,語氣平靜:“此物徒具其表,神韻未開,充其量不過是一件半成品,今日登門,便是求您賦其生機。”
老翁並未急著接話。
他緩緩伸出那雙枯瘦如樹皮的手,示意李萬基拿過來。
當護腿入手的剎那,沉甸甸的分量令老翁枯瘦的手臂微微一沉。
他指尖細細摩挲過表面繁複古奧的靈紋,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好手段。靈路如絲般縝密,材質更是奪天地造化。這手筆,確已凌駕於史詩之上。”
老翁抬起渾濁的眼皮,目光如炬:“你打算怎麼做?”
“依樣畫葫蘆。”
李萬基眸光清亮,語氣雖緩,字字卻如驚雷:“懇請前輩再借神力於我,引動天地狂瀾。小子將置身於雷暴風眼最強之處,以肉身持器,借萬鈞雷霆強行衝關淬火,鑄就真正的超神器。”
聞言,老翁手一抖,指尖扣著的酒罈險些“咔嚓”一聲被捏碎。
他指著李萬基,鬍鬚亂顫,氣得半天沒順過氣來。
這小子簡直是胡鬧,竟真把他這把老骨頭當成了隨時取用的充電寶?
昨日能成,全憑天時地利人和,屬於是在鬼門關反覆橫跳,哪能天天來?
只要過程中有一絲一毫的差池,李萬基瞬間便會化為劫灰,而他作為引路人,也必遭天威反噬,難逃一劫。
越想越是火大,老翁揹著手在原地焦躁地踱了幾圈,猛地停下腳步,苦著臉瞪向李萬基:“這種事,我看也就是正午能幹幹。”
李萬基一怔,下意識問道:“為何是正午?”
“因為早晚都是個死!”老翁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斷然揮袖,“不行!絕不能行!”
李萬基沉默片刻,試探道:“前輩……莫非是昨日損耗過度,還沒恢復?”
老翁長嘆一聲,神色複雜地看著他,語氣終是軟了下來:“唉,太兇險了。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皆是一條絕路。”
見李萬基仍是一副不解其意的模樣,老翁生怕這小子鑽牛角尖,耐著性子解釋道:“老頭子我昨日借力給你,本意只是讓你感悟氣息流轉。誰承想你小子給了我那麼大一個‘驚喜’,竟直接撬動了天威。”
說到這,老翁心有餘悸地指了指蒼穹:“你是不曉得,以凡人之軀,借外力御天雷,無異於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老頭子拒絕你,是為了咱倆的小命著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