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彼方》第225章 孱弱的騎士6(1)

作者:間隔跳啊跳·11個月前

“騎士,騎士……”那消失了許久的低語復又出現。亞森感到頭昏腦漲,彷彿身處幻境,虛無又縹緲。但他知道自己此時正騎在馬背上,於是他的左手慢慢地觸控到了韁繩粗糙的表面,腰背上的痠痛又重新變得清晰,他的雙腳麻木地踩著馬鐙並緊緊夾住馬腹。

“爵士,爵士……”原來是莉卡的聲音,是我將她的話錯誤地想象成了囈語,亞森恍然大悟。

“在那裡!”莉卡的話音未落,其迅敏的身姿已經竄了出去,向著松木林飛馳狂奔。亞森二話未說,一踢馬肚也跟著賓士而去。

這是不明智的舉動,這是出於亞森作為騎士的本能反應。他們對於那片松木林一無所知,亦不瞭解他們所要面對的敵人有多少,有著怎樣的裝備編制,更不清楚他們在樹林間是否埋設有陷阱。如此莽撞地衝向那片松木林,到最後恐怕連敵人的樣子都沒見到,他們便已經被箭矢射成了刺蝟。

然而亞森卻沒有試圖阻止或是警告莉卡,他只是默默地跟隨著她的步伐,這是出於他內心之中一種莫名的信任——連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何時建立了這種信任,可能是在那間旅館“青草之河”之中第一次遇見時就已經產生。

兩匹馬之間的距離被拉得越來越遠,這並非是兩匹馴馬之間的良莠,而是騎馬者的差距。沒一會兒,莉卡已經沒入了松木林的黑暗中之中,甚至連聲音也徹底被風聲所淹沒。

亞森越來越覺得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圈套,為的便是將倆人騙入陷阱範圍內。他見多了這種計謀,不說王國騎士團的騎士,就連一般的無產騎士都會認為這些不過是雕蟲小技,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不堪一擊。但某些時候也會有意外情況的發生。

那是馬維卡·皮伊塔安仍舊為王的年代,王室領內發生了一次小規模的農民起義——實際上這隻能稱之為一次暴亂,而且參與者也並非農民,多為從其他公爵領逃離來到王室領的賭徒、僱傭騎士以及一些犯事者,他們自稱為“正義兄弟會”。他們比一般的農民更懂得如何搏命,更加危險。他們打著農民反抗土地領主壓迫的旗號開始對行經的商隊與城堡領主的佃農進行劫掠。當起勢以後,他們便不再滿足於僅僅對附近的村莊與城鎮施行劫掠,而開始姦淫婦孺與殺害孩童。王國騎士團受命對這些盜匪進行征討,亞森也是這次行動中的一員。他們率領著數百名士兵輕而易舉地除掉了正在劫掠中的盜匪,並將其餘的盜匪圍堵於鹿林堡附近的一片橡樹林中。當他們以為勝利在握,能夠不費吹灰之力地獲得戰功時,誰也沒有想到橡樹林中有一場堪稱劫難的遭遇正在等待著他們。

奧什·馬爾梭——亞森還清晰地記得他的名字,但他的樣貌卻在歲月中逐漸模糊——傲慢的奧什。他有著在王國騎士團中數一數二的武藝,從不將任何一人放在眼裡,即便是面對國王,他也會不自由地流露出那種驕傲。當其他騎士正在討論該用何種方式逼盜匪們出來時,奧什·馬爾梭不管不顧,獨自一人騎著戰馬衝向了橡樹林,並且在馬背上對其他人進行了一番嘲諷:“顧前顧後,婆婆媽媽,爾等辱沒了王國騎士團英勇的名聲!且看我如何衝潰這群烏合之眾,等著分享我的戰果吧!”

亞森永遠都不會忘記奧什的笑聲,那充滿著對世間萬物蔑笑的聲音,驚得橡樹林中的群鴉拍著翅膀四處紛飛,草野上計程車兵迷惘地望著他的背影,而後開始雀躍歡呼。可是,當大部隊深入橡樹林後,士兵們臉上為分享勝利的笑容倏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嚇與惶恐。傲慢的奧什被懸吊在了一棵光禿禿的橡樹枝杈上,他的雙手與雙腿被斬斷,以同樣的方式掛在了他的身軀旁,就像市集上屠夫分割動物後待售的場景。

“正義兄弟會”被剿滅了,但遠沒有他們進入橡樹林前那般想的輕鬆,除了奧什·馬爾梭,數百名士兵最終也只剩下三十個人。沒人會對這場剿匪之戰的勝利感到歡欣鼓舞,甚至對於王國騎士團來說這是個恥辱,對國王亦是一件不光彩之事。往後,歲月的塵埃將其一點一點掩埋,鮮有人會再提及“正義兄弟會”,對於絞死並分屍奧什爵士的罪行亦無人去承擔。

牡馬加快了速度,嘚嘚的聲音將亞森拉回了現實。就著暗淡的星光,他瞥到樹隙間的一道黑影閃過,緊接著便聽到了莉卡的聲音。

“正西方向,一個弓弩手。”莉卡喊道,“他們也有馬,小心。”

亞森向左輕扯韁繩,調整賓士方向,立馬收到一支羽箭做為他的見面禮。該死的,想打又不敢露臉,只會偷偷放箭的屑小,他暗自咒罵道。所幸對方偏失準頭,羽箭從他身邊呼嘯著擦過,深深地插在右面橡樹的樹幹上。

他狠狠地踢了下馬刺,牡馬嘶嘯一聲,再度加快賓士的步伐。在高速行進的情況下,又是如此昏暗的環境,使得尋找弓弩手的身影變得異常困難。然而未退化的騎士嗅覺讓他敏銳地察覺到了目標的存在。

就在那。牡馬似乎與亞森產生了奇妙的感應,它心領神會地高高跳起,越過一段裸露在外的橡樹根。當它迅速地落地,亞森手中的“長夜”在半空中劃出一條白光,彷彿漆黑世界中一道通往光明的裂隙。

亞森未作停留,只是匆匆一瞥,便調轉馬頭向著下一個目標騎去。光線昏暗,但他還是看清楚了倒在血泊中的那個人,那是一個瘦弱的矮個子,或許是個孩子,或許是個未發育完全的成年人,又或者是個女扮男裝的女人。他戴著牛角半盔,身披破爛羊毛斗篷,腳穿一雙與其身體完全不匹配的黑色大靴子——看起來是從別人身上搜刮而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