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彼方》第464章 船長2(1)

作者:間隔跳啊跳·11個月前

離開星辰群島的第三十一天。迷霧之中出現了黑鴉,它們列成一隊成群地向著神之眼的方向飛行。有人提議將這些黑鴉射下來,因它們的出現意味著不幸。船長思慮再三,採取了他的一部分意見,即只射下一隻黑鴉來。“神射手”出動,自然箭無虛發,但當黑鴉撲騰著翅膀從空中墜在甲板上時,沒有人再去關心“神射手”的箭術是否真的如此精準,所有人都被黑鴉的屍體所吸引。黑鴉死了,但它流的不是鮮血,而是亮燦燦的金沙。之後,船員們發了瘋似地獵殺從槳帆船上方飛過的黑鴉,射弓,投槍,擲網,所有能夠用上的手段統統使了出來,可再也沒有抓住一隻,它們彷彿得到了來自群星的庇護。船長當即決定調轉槳帆船的方向,循著黑鴉群飛行的方向航行。

離開星辰群島的第三十三天。這條由黑鴉織成的緞帶,彷彿連線著迷霧海的兩個相對的邊界,看不到頭,望不到尾。槳帆船停泊於一座孤島,在休整一晚後,繼續啟航。

第三十八天。有人提出了黑鴉群首尾相接的看法,即槳帆船正在迷霧海中旋繞轉圈。但船長當即否定,理由則是神之眼始終都在他們航行方向的前方。大副擔心船上的酒、水與食物無法支撐他們繼續追蹤黑鴉,而船長則與其持相反看法,並行使船長權力一意孤行。

第四十六天。前方迷霧中出現了一個巨大影子,船長認為這是一座可以觸控到天空的高山,亦是黑鴉的居所。可是經過四天的航行,影子並未離船更近,甚至它也沒有變小,似乎槳帆船與之保持了相對的靜止。

第四十九天。天氣越來越冷,黑色的海水似乎即將凝固,船帆失去了它的作用,船員們划動船槳艱難航行。

第五十天。一名船員死亡。船長堅稱其是因寒冷而死,但根據發現他的船員描述,死後他的體溫並沒有立馬冷去,反而是他的表情頗為駭然驚懼,彷彿在生前的最後一刻見到了教人肝膽俱裂的可怖畫面。

第五十五天。船殼出現了裂縫,裂縫又立馬擴大成了漏洞,並且一個接著一個相繼出現。剛補完的漏洞只半天時間就又開始漏水,船員們被弄得焦頭爛額,沒有人手去划槳,槳帆船也因此停滯不前。

第五十八天。槳帆船雖千瘡百孔,總算是沒有沉沒,但是一部分貯藏在底艙中的食物也因浸水而黴變。船長下令立即返航,但包括大副在內的所有船員們卻認為槳帆船即將到達“那座高山”,在這裡調頭將是功敗垂成。最後船長又一次行使了其船長的權力,放棄了繼續追蹤腹中填滿金沙的黑鴉。

第六十二天。槳帆船上的情況比預想的更加嚴重,除去那些無法食用的黴變食物,一部分尚存的水與食物也不翼而飛。與此同時,船殼又開始漏水,桅杆在一次狂風之中也被折斷。

第七十天。槳帆船深入到了狂野的大霧之中,灰黑色的世界只剩空中朦朧的紫色星輝以及眼前的一點景象。有船員聲稱在船上見到了“狗牙”(那個船長堅稱其是因寒冷致死的船員),但船長相信這是因飢餓產生的幻覺,並向船員們承諾增加食物的發放。大副又一次出來反對船長的舉措,他認為這樣一來食物會更快地耗盡,眼下的食物分配已經足夠保證船員們不被餓死,沒有必要再增加數量。然而這一次,船員們與船長站在了一起——雖然無論怎麼樣,船長都將行使自己的權力。

第七十二天。那名聲稱見到“狗牙”的船員消失了。甲板上值守的船員沒有見過他來到甲板上,因此排除了其跳海的可能,但在船艙中也沒有搜查到他的屍骸,他就像是從船上蒸發了一般。恐懼的氛圍在船員間瀰漫,隨之關於隱魔、關於迷霧幽魂的說法傳播開來。罕見的是,船長並未對此作出回應,莫非他也相信這些詭秘之說?

第七十三天。這是第二個。同樣的方式,同樣的結果,但不同的是船員們的心理出現了巨大的波動。傳言漸漸地化成了一隻只無形的恐懼之手,攝住了每一個身處其中的船員。

第七十四天。有船員歇斯底里地哭嚎,有船員發了瘋似地想要跳入迷霧海,大副沉默著在甲板上踱步,船長冷漠地掃視著每一個船員,不斷地用手抓撓脖頸,直到破皮流血都沒有停下的跡象。

第七十五天。有船員在船艙通往甲板的樓梯上發現兩滴乾涸的血漬,尚無法證實這血漬是否來自“神射手”(第四個消失的船員)。

第七十六天。終於有船員被逼瘋了。他大喊大叫地從船艙跑上甲板,當準備跳入迷霧海的時候被船長拉了回來。但他並沒有就此放棄輕生的念頭,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時候,他偷偷爬上桅杆,然後一躍而下,摔在了船首甲板上。慶幸他沒有死。

第七十七天。沒人能理解,那個因從桅杆上跳下而斷了手腳的船員竟莫名地消失了。

第八十天。船上剩下了最後兩個人,當大副也莫名消失以後,一切似乎都塵埃落定,這將成為一艘傳聞中的幽靈船,載著業已消失的船員與船長一同漫無目的地航向彼岸。船長立在船首凝重地望著為迷霧繚繞的前方,他的脖頸上,臉頰上都是抓痕,鮮血汨汨地從傷口中流下,浸染了他的皮革外套。

第八十一天。唯一的倖存者。我的手上血印與傷痕越來越多,它們有的已經結了痂,有的依然在往外滲淌著鮮血。但我顧不了那麼多,這些傷與我此刻所面對的真正的敵人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它要來了,我準備好迎接那始終未曾露面的邪物,隱魔也好,迷霧幽魂也罷,就讓它趕緊現行吧,群星指引著我。我,埃斯庫羅斯,“黑色冰號”船長,將作出最英勇的回應,以群星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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