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彼方》第466章 船長4(1)

作者:間隔跳啊跳·11個月前

從最後一天的文字來看,日誌的記述者是埃斯庫羅斯,即“黑色冰號”船長,但是從這之前的文字來看,這個埃斯庫羅斯似乎又是記述者之外的第三者。這正是這卷日誌透露出來的恐怖氣息的來源,比文字中描述的某種不可見的詭秘更教人不寒而慄。

日誌中提到的隱魔與迷霧幽魂是在水手間廣為流傳的出現於迷霧海中的怪異之物,它們隱藏於迷霧之中,悄無聲息地出現,以人為食,然後又掩人耳目地消失。但傳言終歸只是傳言,沒有人真的見過這些連模樣都無法被描述的存在。

此外,“黑色冰號”的命運似乎是走向瞭解體,也就是說,從海中打撈上來的這些酒、食物以及財寶正是來源於它。

“咚,咚,咚……”

敲門聲驚得羅納德差點從高背椅中跳起,等心緒稍許緩過來一些後便起身去應門,但走到一半他又折回長桌旁,從散亂的羊皮紙堆中撿起氈帽戴回頭上。

門外站著一個矮小的身影(其本身並不矮小,但因為身形瘦削,和羅納德產生了鮮明對比),手中捧著一個裝著碗碟的木盤子。他抬頭看了一眼羅納德,然後點頭致意。

“敝屣”,被學城驅逐的學士。或許會感到疑惑,為何探險航船上會招募一名學士,而且還是被學城驅逐的學士。事實上,招募“敝屣”也在羅納德意料之外,或者說他本身就不在被招募的人員之中。

當羅納德在主島招募完所有水手後,開始為這一次航行做準備。臨行前的晚上,他在“海洋君王號”上巡查,桅杆、繩索、帆布、船殼、船艙、食物配給等等一切皆已就緒,當準備返回船長室的時候,卻看到一個身穿兜帽斗篷的矮個正站在門外。“海洋君王號”是他神聖的領地,除了經過允許的船員們,誰都無權涉足,他想都沒想,抽出兩把直彎刀“王”與“後”,向對方逼近。

“我無意冒犯,船長大人。”矮個子注意到羅納德後立馬褪下兜帽,然後將雙手舉至身前,“請刀下留人。”

“你是誰?”羅納德停了下來,與矮個子保持了幾碼的距離。從這個距離上,他可以在對方作出反應前發動進攻,也可以在對方率先進攻後退步防禦,可謂進可攻退可守。“你知道我是誰,知道這是哪嗎?”

“‘孤星’羅納德,大名鼎鼎的傳奇船長。”矮個子立即答道,“我所在的船便是‘海洋君王號’。至於我,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船長大人可以叫我‘敝屣’。”

敝屣,破鞋的意思,聽上去像是個農村小子的名字,或者……還有其他的含義?“既然知道這是‘海洋君王號’,你為何還會出現在這?”羅納德提高了些許聲量,他要繼續保持這份威嚴,以震懾對方。

“再次請您原諒。”矮個子向羅納德鞠了一躬,“但我想,如果今夜不來到這裡的話,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羅納德沉默地端詳著這個矮個子,除了被漿洗得有些褪色的黑長袍,他的拖鞋也破爛不堪,但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汙跡,頭髮也打理得乾乾淨淨。由此可以得出,他並非像名字所說的是個穿敝屣的流浪漢,更大可能是為避人耳目的裝扮。

見羅納德沒有開口,“敝屣”繼續說道:“我聽說船長大人正在招募水手,因此想來應召。”

“你?”就“敝屣”的身形而言,他什麼都做不了,“你應該到港口去應召的,就在幾天前。眼下水手的名額已經滿了。”

“或許可以再加一名……水手?”“敝屣”說著將手伸入斗篷的內兜中摸索著什麼,然後掏出遞向羅納德。

兩枚金幣,而且是印刻有馬維卡·皮伊塔安國王頭像的金國王。“什麼意思?”羅納德不解地問。

“這兩枚金國王是我加入水手的入夥費,”“敝屣”解釋道,“並且以後從迷霧海中得到的任何財寶我都不要。”

這倒是羅納德頭一次見,任何人只要一提到迷霧海就會想到危險與財寶,他們甘願冒險的前提是能夠從中得到足以滿足下半輩子,甚至滿足自己子嗣一輩子的財富,卻從來沒有一個人提出什麼財寶都不要,並且還要倒付金幣。

羅納德再次打量這個表情嚴肅的矮個子,發現自己有些讀不透他。“為了什麼?”他問,“我是說你的目的是什麼?”

“敝屣”朝走道的另一頭瞄了一眼,然後看向船長室的木門。“或許我們可以進去談?”他建議道。

“坐。”見矮個子侷促地站在擱板桌旁,羅納德為他倒了杯蜜酒。“現在可以說了吧?”

“啊,感謝您,但是,但是我不喝酒。”“敝屣”推開酒杯,用手捏了捏鼻子道,“酒會讓人的腦袋迷糊,然後開始胡思亂想。”

看來他曾因為酒而做過一些不好的事,並且很可能與他如今的處境有關聯,羅納德想著,然後一屁股坐上桌沿。

“我,”“敝屣”剛開口就又停了下來,似乎在醞釀該如何述說,“我曾經是一名學士,但因為某些原因被博士們驅逐出了學城。”

學士。聽他說出這個詞的時候,羅納德不敢相信。都說學城聚集著一群世界上最聰明的人,但眼前這個矮個子看上去並非羅納德想象中的那麼睿智,甚至還有些木訥。“船上並不需要學士。”他實話實說道,“學城的智慧在迷霧海也派不上用場。”

“請聽我說,船長大人。”“敝屣”抬眼看了下羅納德後,又立馬垂了下去,“我不能像其他水手那樣爬桅杆,也沒有足夠的力量划槳,但或許我可以在廚房做幫廚,可以做到的我都會竭盡全力去完成,只要能允許我登上‘海洋君王號’,一同航向迷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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