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彼方》第470章 船長8(1)

作者:間隔跳啊跳·11個月前

雖然“王”與“後”沒有攻擊到虛假“羅納德”,但羅納德的呼吸總算恢復了通暢,這也讓他可以稍許冷靜下來思考自己眼下的處境。

剛才我明明還在和“敝屣”對話,卻突然被一隻手掐住了喉嚨,緊接著就發現與自己面對面的“敝屣”變成了“羅納德”。不,這絕不可能是現實,且不說這世界上有沒有一個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還同樣持兩柄直彎刀的人,即便有,他也不應該出現在“海洋君王號”上。也就是說,現在他很可能是在做夢,或者是產生了某種幻覺,而兩者間羅納德更傾向於前者。

但這個夢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正是從夢中被“老頭”叫醒後去到下艙,接著與“敝屣”來到甲板的,他思忖到,難道我沒有真的被叫醒,而是從無意識中被一個聽起來像“老頭”的聲音拉入了一個夢境之中?可為何會出現這般離奇事件?我從來沒有聽說過迷霧海中有任何“夢魘”的傳說呵。莫非是“天之異象”降下的原因?

虛假“羅納德”似乎為他留出了足夠多的時間進行思考,當他從紛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羅納德”才有所行動。只見“羅納德”展開雙臂,在“王”與“後”的刃面泛出的光暗淡下來的一剎那,倏地消隱於昏暗的空氣之中,但只一轉眼,隨著金光一盛,身影已欺近羅納德,並且“王”與“後”的揮斬前後來襲。

羅納德的身體本能讓他做出了一次艱難閃躲,而戰鬥意志則讓他格下虛假“羅納德”的攻擊。真“後”與假“王”的碰撞,真“王”與假“後”的對峙,只是一息的時間,火星迸射,鏗鏘並響。而接下來的戰鬥,更是你來我往,難分勝負。羅納德在防禦中找準時機做出反擊,卻被虛假“羅納德”看破抵擋;“羅納德”攻擊電光火石,招招致命,卻同樣被羅納德輕易化解。他們就像同一個人的兩隻手左右互搏,早已知曉彼此的下一步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

不知打鬥了多久,羅納德漸漸感到體力不支,同樣,虛假“羅納德”的行動也比先前遲緩許多。在最後一次“王”與“後”的激烈碰撞以後,虛假“羅納德”忽然向後一個大跳,與羅納德拉開距離,然後將“王”“後”兩柄直彎刀插入刀鞘,接著用手緊了緊頭上的氈帽,向羅納德施施然鞠了一躬。

羅納德不等對方做完鞠躬的動作,右腳用力一蹬,縱身跨步奔向虛假“羅納德”。在他以為自己終於劈砍到虛假“羅納德”的身體時,突感刀刃一空,身體隨即失去平衡,重重地摔落在甲板上。沒有時間趴在地上休息,他立即從甲板上騰躍而起,將“王”與“後”交叉格於身前。然而他預料的攻擊並未如期而至,在過去幾個心跳之後,他將目光穿過兩柄刀刃間的縫隙,發現虛假“羅納德”已消失不見,而“敝屣”又重新回到了甲板之上。

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被驅逐的學士,然後慢慢放下手,將“王”與“後”歸鞘。“你……”他已經忘記了將“敝屣”帶到甲板上的目的,也忘了該說什麼,“是……夢嗎?”

“敝屣”的神情真是出人意料的鎮定,普通人在看到“王”“後”泛出的金光時都會被嚇得不敢動彈,羅納德想,而這個瘦小的學士卻對這近在咫尺的威脅無動於衷。“算了。”他朝“敝屣”揮了揮手,“回下艙去吧,讓我一個人冷靜一下。”他已經沒有了心思去想如何處罰眼前這個破壞規矩的水手,他現在只想睡覺,疲乏如同寒冷的空氣,已然傳遍他身體的上上下下。

“敝屣”向羅納德點頭致意,在轉過身走出幾步後他又停了下來,然後頭也不回地沉聲道:“日誌……”

羅納德扶著欄杆站了一會兒後便往船長室回。“敝屣”口中反覆說的“日誌”究竟是什麼意思?羅納德一邊搖搖晃晃地走著一邊想,他的聲音為何會變得如此陰暗,彷彿徹頭徹尾地換了一個人,以及剛才發生的並非夢境,那就意味著是我產生了某種幻覺,可其中的原因又是什麼?他有一連串的問題想不明白,但沒法再去追問“敝屣”,他身上僅剩的力氣只能支撐他回到船長室。

他沒有直接上床,在重重地關上門後,繞過擱板桌坐到了高背椅上。羊皮紙凌亂地散落在桌面,他隨意地拾起一張,目光剛掃過一行字就感覺腦袋就快要脹得裂開,於是他立馬將羊皮紙扔回桌上,然後伸手去拿酒杯。

銀質的酒杯中還留有一些蜜酒,羅納德將其一飲而盡,而後在某種衝動的驅使下將酒杯朝著牆壁狠狠擲去。“咚!”酒杯砸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音,然後掉落在地板上又滾回了他的腳下。他莫名地感到煩躁,想要去拾起酒杯再扔出去,結果他剛一俯身,胃中便劇烈翻滾,接著酸臭之物從他嘴巴與鼻腔中噴薄而出。

羅納德漸漸地失去了意識,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感覺自己很沉,並非身體重量的壓迫,而是意識的沉重。他就像浮在雲端,又好像於水中徜徉,但他始終沒有進入到一個清晰的夢境之中,而是於混沌間徘徊。

急促的敲門聲將他吵醒,隨之而來的是刺骨的寒冷,從頭頂流貫全身,接著深入骨髓。他昏昏沉沉地伸手去摸腦袋,結果一下子清醒過來。氈帽,氈帽不見了,他倏地從高背椅中跳起,四下找尋,可是除了地上的一灘狼藉與亂糟糟的桌子,什麼都沒有,他的氈帽不翼而飛了。

敲門聲愈來愈快,也愈來愈重,但敲門的人卻始終沒有出聲。“停下!”他朝門外喊道,“在外面等著!”

門外的人只停歇了片刻,接著便變本加厲地開始重敲門扉。

該死的,羅納德一邊在心裡咒罵著,一邊從櫃子上取下一塊毛巾胡亂地纏在頭上,然後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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