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彼方》第471章 船長9(1)

作者:間隔跳啊跳·11個月前

“黑方石”在看到羅納德頭上纏著的毛巾後愣了一下,羅納德一度以為他會忍不住笑出聲,但最終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船長,”他有些慌張地說,“船,船……”

“船?”“海洋君王號”發生了什麼嗎?難道觸礁了?又或者撞到了某個突然出現的深海巨獸?羅納德不由地思緒發散開來,但又立馬收了回來,“冷靜,深呼吸,然後慢慢地說,船到底怎麼了。”

這個長著一張像黑方石的臉的船員照著羅納德說的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撥出,說道:“船,船回去了。”

“回去?”

“是,是的,船長,”深呼吸並沒有讓“黑方石”平靜下來,“回,回到了那個小,小島。”

來到甲板後,羅納德才明白“黑方石”所說的是什麼意思。在一個晚上過後,“海洋君王號”莫名地回到了他們五天以前停泊過的那個小島。

“會不會是兩個長得差不多的小島?”船員們在甲板上集合,正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

“不,”接話的是“婦友”,他正扒著桅杆,站在粗大的繩索上,從高處遙望小島,“就是那個島,我還爬上去過其中一棵樹,結果樹枝脆弱不堪,害得我從上面摔了下來。”他抬起手向右舷方向一指,“瞧,就是那棵,斷折的樹枝還在那裡。”

船員們伸長脖子尋找著“婦友”所說的斷折樹枝,有人當即看見,有人則仍在張望尋找。

不會有錯,羅納德沉思道,這就是我們短暫靠岸休整的那個小島。這個被他叫作“起點島”的小島位於迷霧海東側的邊緣,當來自星辰群島的船隻進入迷霧海,有很大機率都會經過它(當然並非所有探險船都走同一條航線)。“起點島”周圍的海面平靜,並且島上生長有常年結果的叫不上名的果樹,甚至還有一些動物出沒。若是槳帆船出師不利,在還沒有深入迷霧海前就遭到了破壞,那麼船上的水手可以在這裡停泊,島上的食物與木材可以保證他們和他們的船隻返航所需。

“一定是迷霧海的浪潮將我們送了回來。”有船員哀嚎道,“這就意味著這麼多天白乾了!”

不,並非迷霧海的浪潮所致,羅納德腹誹道,迷霧海環境惡劣,但除了海怪引起的巨大浪濤,向來穩定,而即便是洋流,它的方向也並非一成不變地往東。“回到自己的位置!”他的吼聲在甲板上響起,“收帆,下槳,靠岸!”

甲板上霎時間忙碌起來,卻也井然有序。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他們至少已經是合格的水手了,看著這些船員羅納德滿意地想道,然後右手不自覺地伸向頭頂,摸到的是他不太習慣的裹纏起來的毛巾。奇怪,我的帽子到底哪裡去了呢?氈帽就像融入他身體的一部分,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會忽略其存在,可當發現它不見以後又會感覺不自在,甚至煩躁。

他試著回憶昏睡前所發生的事,但記憶卻變得朦朧模糊,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在甲板上與“敝屣”面對面的時候,氈帽還戴在他的頭上。至於之後,那場不知是幻覺還是夢境中所發生的戰鬥,它出現在了那個虛假“羅納德”頭上……等等,難道那個虛假“羅納德”是真的,他拿走了我的氈帽?想到這,羅納德脊背發涼,汗毛直豎,雙手不自由地向腰間伸去。值得慶幸的是,“王”與“後”仍然掛在劍帶上。

起點島是一座擁有天然港口的海島,海岸水深足以讓三桅帆船停泊。隨著“海洋君王號”緩緩靠岸,船槳紛紛從槳口收入艙內,“鐵心”在甲板上奮力推動絞盤放下船錨,“修士”則將跳板從船舷放下。

“檢查船體!”羅納德接著朝船員們喊道,“其餘人上岸補給!”雖然如今白晝的時間比原先減少了許多,使得航行的時間也隨之縮短,但探險並不急於一時,迷霧海遠比人們傳言的更加危險,只要稍有差池,再龐大的船都會傾覆、沉沒,因此,哪怕耽誤一點時間,確保船殼沒有漏洞,桅杆、帆布沒有破損,是必要的。

趁著船員們正在忙碌,羅納德回到了船長室。一進屋,那灘嘔吐物散發出來的惡臭便撲鼻而來。至少還有一件是可以確定的,他拿來一塊破布,匍匐在地板上邊擦拭邊想,昨天回到這裡以後我確實喝了酒,而且喝完後還吐了一地。擦完嘔吐物後,他又去撿銀質酒杯,當他看到從酒杯中流出的一灘紅色酒液後,立馬愣在了原地。

羅納德喜歡酒,品嚐世界各地的美酒,尤以星辰群島的蜜酒為甚。這並非因為它比提洛斯的夏日之花更美味,也並非因它比麥酒更受人歡迎,而是蜜酒承載著從他小時候到成為船長的一段成長記憶,因此每次深入迷霧海,他都會在船長室中備幾壺蜜酒,只要喝上一口,再強烈的恐懼都會慢慢平復。

我喝的星辰群島蜜酒是淺色的酒液,羅納德暗想到,而地上的卻是紅色。它可能是葡萄酒,也可能是某種果實釀造的果酒,但絕不是我所喝的蜜酒。然而手中的銀質酒杯又在提醒他,這確實是他扔出去的。

先是見到虛假“羅納德”,然後槳帆船又回到了五天前航過的小島,現在又是奇怪的酒液,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探索迷霧海這麼多年,他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離奇的事情。不知為何,他突然想到了“敝屣”,隨之被驅逐的學士說“日誌”的聲音在他耳畔迴響起來。

他慌亂地衝出船長室,狂奔向廚房,並在那裡找到了“敝屣”。“告訴我,”他抑制不住自己激動的情緒朝對方大聲說道,“那都不是真的,是我喝了酒以後產生的幻想。你趁我不注意,將我的酒杯中的蜜酒換成了葡萄酒,而這葡萄酒正是——”

“敝屣”正在鐵爐旁烤麵包,當羅納德嚷嚷著靠近他時,他不緊不慢地轉過身來,但仍舊一言不發。他的左眼已經消腫了一些,深色的眼瞳透過窄縫望向羅納德,尤顯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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