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維見奈布一言不發,頗感無趣。
他臨水整理好衣裝,匆匆起身,準備去休息片刻。
一直到他與奈布擦肩而過,風揚起奈布幾根髮絲,閉目垂首的僱傭兵隔了幾秒,才緩緩抬頭。
看似對奈布的跟蹤毫不在意,實際一直聚精會神注意他動向的瑟維第一時間發覺了這微妙的遲滯。
“哦?你看上去像一片馬上就要折斷的薄片。”
瑟維的腳步一頓,斜眼瞥去,眼神之間滿是探究。
奈布微微偏頭,抬手拉過兜帽,躲過瑟維的打量。
他不打算說什麼,只想就這樣回去。
但這種近乎避讓的沉默,是瑟維認為最不錯的回應。
魔術師眼珠一轉,身體上的疲乏都解了大半。
不等瑟維笑出聲,奈布已經回頭,情緒毫無起伏,僅在陳述事實:
“我對你的耐心已經消耗殆盡,你現在憑有的,不過是愛麗絲小姐的適度保護。”
“你老實跟著隊伍走,我不說什麼。你敢起任何心思,都是在主動撕掉你的最後一層保護。”
奈布沒看他,目光更多落在瑟維剛才待過的溪邊,意思不言而喻——
比起他的事,瑟維該慶幸此刻自己的手腳足夠乾淨。
奈布沒有找到瑟維趁著休息時機,偷偷動手腳,給追兵留線索的痕跡
不然,他狀態再不好,瑟維也早已無聲沉屍水中了。
如此直白的敲打讓瑟維眼底閃過一絲真切的忌憚,魔術師面上卻浮現了不屑與被冒犯的惱怒。
“我可還記得你之前與愛麗絲小姐劍拔弩張的畫面。現在,你一口一個看在她的面子上,行事多有忍讓。”
瑟維抬手,沒拍奈布的肩,而是彈去了胸前沾染的碎葉,
“我走過劇院的數十臺階時,見過骯髒道路上爭食的野狗,因一塊麵包向剛才還呲牙咧嘴過的行人搖尾乞憐。”
“我想,人與獸,有時的界限確實不分明。”
瑟維一個髒字沒說,卻成功讓奈布色變,
“有些人,有些獸,改變了外表,斷掉了舌,骨子裡卻依然是那種野蠻的做派,學不到何為人的理想與自由,尊嚴和氣節。”
搶在奈布行動前,瑟維臉上泛起了譏諷之意,
“怎麼?聽得不痛快,想殺了我?”
“你剛才還說,你自身對我的態度是不留餘地,但只要我不威脅到隊伍,不做那些手腳,你可以因愛麗絲小姐的主張,容忍我。”
“那你現在因一些口舌之爭而不爽,因落於下風,氣急敗壞才動手,不是把自己剛才說的話全部推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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