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見狀，輕輕搖了搖頭，心情複雜。
她總算等到了盧卡安靜下來的時候，第一時間道：
“巴爾薩先生，我知道您的心情很複雜。但對於逝者，還請您保持應有的尊重。”
愛麗絲指的，自然是盧卡口不擇言下說過的那些“學術騙子”的言論。
“如果您能看完。”
愛麗絲指了指那份報紙，
“應該就會注意到，學界蓋棺定論，歷數了洛倫茲教授的諸多成就，給予了極高的肯定。”
“您一直說您有證據，可以證明洛倫茲教授剽竊您父親的作品。您也確實拿出了您父親，巴爾薩克先生的遺書，遺書裡有控訴洛倫茲教授的部分。”
“但問題在於，洛倫茲教授目前被大眾所承認的成果裡，根本不包含永動機。”
愛麗絲語氣嚴厲，
“如果您還堅持您的觀點，可能就需要給出新的證據，而不是繼續臆測“事實”。”
盧卡深吸一口氣，不知為何，說話的語氣有點無力，像是疲憊：
“我從未說他剽竊了永動機，我指的是研發永動機的副產品。”
“愛麗絲小姐，請問您知道永動機都涉及了哪些領域嗎？知道想要創造它，需要攻克什麼難題嗎？”
“我可以告訴您，永動機不是一個簡單的模型，會一點木工活，會做機械零件就能研發出來的。”
“永動機的啟動本身就與電磁學緊密相關，研究電子的運動，探索‘場’。在尋找規律，掌握公式後進行下一步的利用或者規避，這也屬於永動機研發的一部分。”
盧卡已經沒有胃口吃飯了，洛倫茲的死給他造成的打擊不小。
這個世界上只有他才明白，有些事可能永遠沒有機會走到陽光下了。
剽竊永動機？這種話太蠢了。
盧卡自始至終懷疑的，都是在阿爾瓦和赫爾曼的合作中，產出的那些有關電磁學，有關電子運動軌跡的公式。
赫爾曼手稿的很多地方都不太清晰，比起完整的成熟公式，更像是一個初步的猜想——“為什麼”？
在研發永動機的路上，他們遇到了這些為什麼。
而阿爾瓦獨自離開後，開始著重於細枝末節，不再公開研究永動機，而是產出一篇又一篇的論文。
那些屬於洛倫茲教授的成就，有關電磁學的知識，究竟有多少是一個人習得的，有多少是曾在與赫爾曼的交談裡靈光一現的？
盧卡要證明的就是這部分。
他的目的是讓阿爾瓦親口承認靈感來自赫爾曼，在學術界身敗名裂，以此填補巴爾薩克家族的悲劇。
盧卡從未想過教授會死。
這導致這件事不再有可能掰扯清楚，而是會變成一件似是而非的奇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