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
甩開愛麗絲的呼喚，盧卡提前離席，蹬蹬蹬跑上了樓。
他將門摔上，頭次感受到了一種莫大的恐慌。
恐慌發自內心，說不清，道不明，有著難以言喻的惆悵與悲涼。
其實愛麗絲不必說那些話，度過了最初的錯愕與隱藏在平靜下的慌亂，盧卡的情緒漸漸回落。
如火般燃燒的恨意被短暫壓下，回到房間，環顧著時不時仍會感到陌生的環境，他眼神木然。
拋開彼此的爭端與厭惡，望著燈光照耀下，空氣裡緩緩落下浮灰，盧卡眼前閃過了最初。
不是與阿爾瓦相見的最初，是更早的，他在手稿裡閱讀過的最初。
還在讀大學的赫爾曼寫下他在校園裡遇到了一個志同道合的人，他很高興兩人拜了同一個導師，以後會有許多交流的機會。
“我相信，改變世界的發明將從我們的手中誕生。”
他這般寫道。
寫下這句話的人死了，死在研究那件發明的路上。
多年後，盧卡站在阿爾瓦面前時，說過了那麼多話裡，也真心實意提到過：
“擁有自己發明的感覺，真是太棒了，我也想像您一樣，成為赫赫有名的大發明家。”
如今大發明家也死了。
死得並不體面，在外人眼裡，他是在自己的實驗室裡出事的。
在盧卡這裡，這位曾經被他崇拜的大發明家更是背上了不清不楚的剽竊風波。
兩代，三個人。
現在就剩盧卡了。
就剩盧卡還記得那臺機器，還能繼續走著前人沒有走完的路，尋找永恆完美機器的所在，等待著改變世界的那天。
或者，他壓根沒有機會，而是……
“他死了……”
盧卡覺得頭痛，撕心裂肺的痛，痛到他忍不住低下頭，雙手死死抱著腦袋。
反應遲鈍是電擊的後遺症，也是盧卡最不敢讓任何人知道的秘密，他認為這是他現在最大的缺點了。
他忍不住手下用力，不斷揉搓著，揉搓著突突跳動的腦血管，心跳聲越來越劇烈，
“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我呢？”
盧卡對著空氣詢問，不知道在問誰。
他閉上眼睛，忍受著此刻劇烈的疼痛，分不清楚痛從何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