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澤的風終於褪去了暗紫色的腥氣，裹挾著青草與溼潤泥土的氣息掠過眾人的臉頰。
清瑤放下碎星弓時，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弓弦上殘留的星輝正一點點融入空氣，在她掌心留下溫暖的觸感。
遠處的河床泛著粼粼波光，那是地脈靈力迴歸後重新充盈的泉水，幾隻靈魚躍出水面，銀亮的魚鱗反射著破開雲層的陽光，在溼漉漉的空氣中劃出金色的弧線。
冰瀾的冰刃斜插在腳邊的泥土裡，刃身凝結的冰珠正順著鋒刃滾落，滴在地上砸出細小的水花。
她望著雷澤深處那片重新泛綠的山坡，那裡曾是混沌根鬚最密集的區域，此刻卻有嫩芽頂開焦黑的石塊，葉片上還沾著未乾的露水。
但只有她知道，冰層之下仍殘留著幾縷極細的暗紫色氣息，那是陰塔主殘魂消散前，拼死滲入地脈的混沌餘毒，需用三個月的玄武靈力才能徹底淨化。
“清點傷亡吧。”
天樞將軍的銀甲上還沾著混沌汁液灼燒的黑斑，他揮手示意天兵們散開警戒，自己則走到一株被攔腰折斷的古木前。
古木的斷口處已長出新的枝丫，嫩綠色的芽尖輕輕顫動，像是在訴說劫後餘生的慶幸。
“紫微宮那邊傳來訊息，冰瀾姑娘守住的星辰燈，讓天界的信仰之力穩固了三成。”
青璃的九條尾巴有氣無力地搭在地上，狐火的餘溫還在她指尖跳躍，卻已沒了之前的熾烈。她戳了戳腳邊一隻探頭探腦的小土撥鼠，那小傢伙被混沌嚇得縮在洞裡三天三夜，此刻終於敢出來覓食，圓溜溜的眼睛裡還帶著驚魂未定的水光。
“這些小傢伙倒是比我們先緩過來。”
她的銀眸掃過雷澤邊緣，那裡的迷霧雖已散去，卻在天際線處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暗紫色交界線。
“只是那霧散得太蹊蹺，像是在刻意退讓。”
燼離的弒神弩斜靠在岩石上，弩身的雷紋因靈力透支而黯淡。
他往嘴裡塞了塊療傷的仙糕，含糊不清地嘟囔：
“管它蹊蹺不蹊蹺，反正陰塔主的殘魂被淨化了，混沌心臟也碎了，先歇夠了再說。”
話雖如此，他的手卻始終沒離開弩弦，目光警惕地盯著青璃說的那道交界線。
四海龍王踏著水汽走到四象陣的陣眼旁，東海龍王敖廣的定海神針正緩緩抽出地面，針身上的龍紋還在微微發亮，吸附的混沌餘毒正被神針的靈力一點點煉化。
“蹊蹺的不止是迷霧。”
他指著陣眼處殘留的暗紫色紋路，那些紋路雖已褪色，卻在以一種極慢的速度蠕動。
“這是混沌的迴光返照，還是在標記位置？”
清瑤的剜時之眼在此時微微刺痛，她看到那些蠕動的紋路深處，藏著一絲比髮絲還細的暗紫色絲線，正順著地脈的縫隙悄悄遊走。
“是標記。” 她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地面，那些絲線立刻受驚般縮入更深的土壤。
“陰塔主在消散前，把最後的混沌之力注入了地脈，就像埋下了無數顆種子。”
冰瀾的冰刃突然輕顫，她將靈力注入地面，冰層順著地脈蔓延，很快就在三尺深的地方凍住了一縷暗紫色絲線。
絲線在冰層中瘋狂扭動，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卻始終無法掙脫。
“至少我們知道了它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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