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光芒在他們身後匯聚,如同一條河流在黑暗中開闢出河道。
第三層天:無所有處天。
與識無邊處天的意識洪流不同,無所有處天的虛無更加徹底。
沒有空間,沒有意識,沒有光,沒有聲音,連“無”本身都彷彿不存在。
冰瀾感覺到自己正在消散,他的白髮在虛空中化作細小的光點,如同冰雪在陽光下消融。
他的手指變得透明,透過它們可以看到身後的虛無。
他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輕,如同失去了重量的羽毛,隨時可能被風帶走。
他的生命之火,在經歷了輪迴老人的饋贈之後重新燃起的生命之火,正在再次變得微弱,如同風中的殘燭。
天道意志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帶著一絲嘲諷,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視螻蟻的掙扎:
“無所有處天,什麼都沒有。你的力量、你的意志、你的自由,在這裡都毫無意義。你還能堅持嗎?”
冰瀾試圖催動【否定意志】,但周圍的虛無讓他的力量無從著力。
他無法否定“不存在”的東西,因為否定需要物件。
他如同一個拳擊手,向著空氣揮拳,每一拳都落在空處,每一拳都讓自己更加疲憊。
他的意志在虛無中無處依附,他的力量在虛無中無處著力,他的存在在虛無中正在被抹去。
清瑤的身體也在變得透明。
她的銀白色長裙在虛空中化作光點飄散,她的長髮如同細絲般一寸寸消散,她的面容變得模糊不清。
她的聲音越來越遠,如同從深淵底部傳出的迴響:“冰瀾……我在這裡……”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到幾乎要被虛無吞沒,如同一片落葉在狂風中遠去。
冰瀾閉上眼睛。他的意識正在消散,他的記憶正在模糊,他的存在正在被無所有處天的虛無同化。
但他想起了一句話,輪迴老人的話,如同沉入水底的石頭,在虛無的洪流中依然穩固:
“無所有處天,最可怕的是失去連線的勇氣。只要你還願意相信,不是相信力量,而是相信彼此,你就不會徹底消失。”
他伸出手。即使他的手已經透明到幾乎看不見,即使他感覺不到任何觸感,他依然伸出了手。
他向前方伸去,向那個正在消散的聲音的方向伸去。
他的手指穿透虛無,觸碰到另一隻同樣正在消散的手。他握住了它。
清瑤的手,即使透明,即使正在消散,他依然握住了。
她的溫度穿過虛無,傳到了他的掌心,是真實的,是溫暖的,是無法被否定的。
“我不需要擁有什麼。”
“我只需要知道她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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