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核心外的金色光芒緩緩流轉,如同一片凝固的海洋。
清瑤站在光芒的邊緣,白衣如雪,長髮在無風中輕輕飄動。
她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三天,也許是更久。
時間在無色界四天中失去了意義,如同一面停擺的鐘,如同一段被遺忘的旋律。
她的身體在等待中變得僵直,如同雕塑,如同守望者,目光始終望著那道通往核心深處的暗金色光幕,不曾移開。
自由衛隊的旗幟在她身後獵獵作響。
青石老人站在不遠處,深灰色的眼睛中滿是擔憂。
他想上前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
因為他也知道——等待,是唯一能做的事。
忽然,清瑤的身體猛地一震。她的瞳孔驟然收縮,雙手捂住胸口,整個人如同一棵被狂風折斷的樹,猛地彎了下去。
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從她的靈魂深處湧出,如同有人在她的靈魂中撕開了一道口子,如同有人從她的生命中抽走了一部分最核心的東西,如同冰雪在烈火中消融,如同星辰在虛空中熄滅。
她感覺到了——冰瀾正在消失。
正在被某種力量帶走,如同沙粒從指縫中緩緩滑落,無法握住,如同回聲在空曠的山谷中漸漸微弱,直至完全消失。
那種感覺如同一根緊繃的線正在被切斷,如同一根錨正在從她的靈魂深處脫離。
清瑤的眼中湧出淚水,聲音沙啞而顫抖:“不……”
她沒有猶豫。她站起身,衝向那道暗金色的光幕。
她的白衣在金色光芒中飄揚,如同流星劃過天際,如同利劍刺破黑暗,如同一隻掙脫束縛的飛鳥,向最後的自由飛去。
自由衛隊的隱修者們猛地衝上來,試圖攔住她:“夫人!核心還在重塑,貿然進入很危險!”
但清瑤沒有回頭。她的腳步沒有停下,她的目光沒有偏離,她的聲音如同刀刃般鋒利:
“讓開。”
她穿過他們——如同一道風穿過樹林,如同一束光穿過黑暗,帶著一種無法阻擋的力量衝入了那道暗金色的光幕。
光幕在她身後閉合,如同接納,如同門扉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清瑤在暗金色的光芒中穿行。光芒如同一片溫暖的海洋,但她感受不到溫暖。
她的心很冷,她的手在顫抖,她的腳步卻從未有過如此堅定。
她穿過層層光芒——每一層都如同記憶的壁壘,每一層都如同時間的斷層。
她的白衣在光芒中被染成了暗金色,她的長髮在光芒中飄揚如同旗幟。
她的靈魂中那根正在斷裂的線,如同生命最後的連線,牽引著她向核心的最深處奔去。
越來越近,如同回家的旅人看見遠處的燈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