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清晰,如同撥開迷霧後露出的輪廓;越來越真實,如同從夢中醒來後摸到的溫度。
然後她看到了他。
冰瀾站在那裡,他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如同冰晶在陽光下漸漸消融,如同蠟燭在燃燒後只剩下最後的形狀。
暗金色的光芒從他的體內湧出,如同正在燃燒的火焰,從內向外照亮了他最後的輪廓。
同正在融化的冰晶,每過一息都變得更加透明。
他的銀白色長髮正在消散,如同被風吹散的灰燼,如同被時間抹去的筆跡,一縷一縷地化作光點飄散在空中。
他的身形正在變得模糊,但他的腳依然踩在地上,他的背依然挺得筆直。
他轉過身。他的動作很慢,很慢,如同一個從夢中醒來的人正在努力辨認周圍的景象。
暗金色的眸子中,那一圈金色光環已經在漸漸淡去,他的瞳孔正在失去焦距,如同一盞燈在黎明前做最後的燃燒。
但他還是認出了她,不是因為看清了她的面容,而是因為那種溫度,那種無法被任何力量抹去的溫度。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如同終於等到的人出現了。
“你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如同風吹過山谷,如同最後一縷光落在地平線上,如同一個旅人在漫長旅途後終於說出的第一句話。
清瑤的淚水終於流了下來,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落在暗金色的光芒中,如同融化的星星。
她的聲音在顫抖,如同在暴風雨中搖曳的燭火:“你要做什麼?”
冰瀾看著她,暗金色的眸子中倒映著她的輪廓。
那個輪廓正在變得越來越模糊,但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如同在陳述一件早已決定好的事:
“清除舊天道的殘餘。獻祭所有壽元。然後——你就自由了。”
“我不需要自由!”
清瑤衝上前,抓住他的手。
他的手是溫暖的,但正在變得透明,如同被抽走了重量和實體,如同正在從真實走向回憶。
她的手指緊緊扣住他的手腕,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如同失散的人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
“我需要你!你答應過我!你答應過我娘!你說你會活著回去!你說你會回來的!”
冰瀾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她。
暗金色的眸子中,那最後一絲光芒正在如同燭火般晃動,但他依然在看著她。
清瑤握著他的手,不肯鬆開。
暗金色的光芒在兩人之間流動,如同時間的河流在他們之間緩緩流過,承載了所有的記憶、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告別。
他依然在消散,透明的手指如同餘燼般微微發光,但她的執著如同深植於心的根,緊緊抓住不願放手的最後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