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酒肉被苟瞎子這句話噎得夠嗆,下一刻,臉色便漲成了茄紫色。
他僵在那裡,半晌沒作聲。
沉默了足有一分鐘,他忽而勾唇一笑,竟笑了出聲來。
周圍的絕絕教教徒們見狀,紛紛向後退開。
“苟道長,確實有本事。”行酒肉低啞道,“難怪能跟在宇文城主身邊做事,供其驅策。”
他抬起眼,目光看向苟瞎子,似笑非笑。
“呵呵,貧僧也不怕諸位笑話——貧僧原是剃度求淨的出家之人,本想求個六根清淨,奈何這世道太濁,反倒讓袈裟也沾了塵,落了個俗套。”
他嘆聲道:“濁世蒙塵太久,心力憔悴。貧僧...到處尋花問柳,也只是想尋得一知心之人,奈何遍尋不得也。”
說罷,他一把抓起手邊的酒壺,仰頭就灌。
酒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洇溼了僧衣,彷彿要借這一口酒衝散胸中塊壘。
“哈哈哈——”宇文成獨拍掌大笑,“苟道長這點小伎倆,倒讓大師看個笑話,助助酒興。我們都要要像大師這麼喝才叫痛快。”
旋即,宇文成獨朝門外高聲喊道:“來人,給本城主抱幾壇酒來,今晚就讓絕情大師在酒桌上找個喝酒的知己。”
門外腳步聲急促響起,幾名下人利落地搬進來好幾壇酒。
酒罈約有半臂高,泥封還沒開,酒香卻已經隱隱透出。
宇文成獨拎起一罈,拍開泥封,濃郁的酒香瞬間瀰漫整個廳堂。
行酒肉眼睛一亮,忍不住點頭:“這麼香的好酒,要不是偶然來到孤心城,怕也很難嚐到。”
“哈哈,大師來得正是時候,這幾罈好酒,我埋了好些年頭。
要不是剛好知道大師好酒,我還真捨不得拿出來。” 宇文成獨說著,特意看了陳坤一眼,提起一罈酒開啟。
“來,一人一罈,我們不醉不歸。”宇文成獨說完,抱起酒罈仰頭便喝。
行酒肉看著宇文成獨豪飲的模樣,又瞥向同樣提壇大口喝酒的陳坤,也提起酒罈灌下一口。
一旁的苟瞎子冷眼瞧著桌上三人,隨手提起酒罈,只淺淺抿了一點。
陳坤放下酒罈,讚歎道:“真是好酒,酒香濃烈而不燒胸,且溫潤上喉。”
“宇文城主,你這酒比文香樓的還好喝,有幸能喝上這一口,值了。”
“哈哈哈,許老弟可是沾了絕情大師的光。”宇文成獨笑著,目光轉向還在咂嘴回味的行酒肉,問道,“對了,不知大師找來許老弟,是有什麼要事?”
行酒肉沒急著回答,反而再次舉起酒罈,再次狠狠喝了一大口。
宇文成獨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不錯,真不錯。”行酒肉放下酒罈,抹了把嘴角,“宇文城主這酒怕是有百多年頭了,一口便唇齒留香。”
“正如許施主所說,烈不灼胸,潤而溫喉——但這酒,有點燒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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