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貫也陰惻惻道:“二位娘子,莫要得寸進尺。齊王殿下受封對我們雙方來說,自然都是大好事,但也要當知君臣本分。
你們提出的這些要求,是不是太過無理?又將朝廷法度置於何地?置陛下天威於何地?”
其他大臣也紛紛出聲附和,殿內頓時一片嘈雜指責之聲。
吳月娘和李素婉卻是面不改色。
待聲音稍歇,吳月娘才緩聲道:“諸位相公息怒。民女方才所言,句句皆是出於務實。
封王並非是空口白話,需有土地、人口、錢糧方能名副其實。齊王殿下如今實際掌控之地,即便是按照方才所求,也是遠遠不夠。
殿下體諒朝廷難處,我等折中考慮之下,才提出方才那些要求。實在不算無理。”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將梁山的要求,打上為朝廷分憂的旗號,反而顯得梁山一方是在委曲求全。
趙佶氣得差點將手中酒杯摔出,可面對那王倫派出的這兩名女流之輩,他又無法像臣子那樣直接呵斥。
趙佶的視線掃過蔡京,又掠過宿元景等人,只見這些臣子們或低頭不語,或一臉苦相。
他隨即又看向洪城,卻發現這位新任的太尉,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目光飄忽,不知在想什麼。
正在這時,一直像尊門神似的劉唐,忽然動了。
他大步走到殿中擺放酒壺的案几旁,在宮女內侍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提起其中一壺御酒,又拿過一個空的金盃,徑直走到趙佶的御案前。
他這沒頭沒腦的行動,把所有人都給看愣住,不知他要幹什麼。
只見劉唐咧開嘴,露出一個自認和善的笑容,大大咧咧打圓場道:“陛下,說了這好半天,想必嘴有些幹吧?
俺老劉......末將代表我們齊王殿下,給陛下斟杯酒,潤潤嗓子!”
說著,也不等趙佶反應,嘩啦啦便將金盃斟滿,隨後雙手捧著,遞到趙佶面前。
他這一番動作行雲流水,像是提前預演過無數次,手中金盃裡的酒水,眼見著快要溢位酒杯,可不論杯中酒如何晃盪,都沒有濺出一滴。
劉唐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趙佶,那眼神似乎在說,這酒,你喝是不喝?
殿內空氣瞬間凝固。
蔡京、童貫等人見狀又驚又怒,想要喝斥,卻被劉唐一個餘光掃來,身邊宿元景輕輕拉扯兩人的衣角,一時間,竟沒有開口。
趙佶看著遞到眼前的酒杯,看著劉唐那毫不掩飾的逼迫眼神,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這哪裡是敬酒?分明是逼宮!是梁山在用武力提醒他,誰才是這場談判中掌握主動權的一方!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握著坐椅扶手的手指關節都微微泛白。喝下這杯酒,必然顏面盡失。
若是不喝,很可能立刻激怒這莽漢,甚至給接下來王倫翻臉的藉口。
在這種關鍵時刻,一直都有些不在狀態的洪城,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醒。
他抬眼看了看場中局勢,眉頭微皺,隨即又舒展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趙佶正處於進退兩難之際,餘光瞥見洪城神情變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強壓怒火,沉聲問道:“洪卿,不知你對梁山使者方才提出的條例,有何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