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姐姐粗略算過,僅濱州一地的鹽利,若是歸王府經營,歲入可不下三十萬貫。
其餘等地,滄州鹽場歲入四十二萬貫,棣州二十三萬貫,密州十八萬貫......
河北全境大大小小所有鹽場加起來,年利合計大概在二百八十萬貫上下。”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太師以為,這個數目可還公允?”
蔡京的手僵在半空,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吏部官員,兩人眼中同樣都寫滿震驚。
二百八十萬貫。
這個數字精準得可怕,比戶部密檔中的數字,只少了不到十萬貫。
而那是朝廷經營百年的鹽利底賬。他抬眼,正對上李素婉清澈無辜的眼神。
蔡京這時才第一次正視對方,李素婉那雙眼神和方才那番話,不是無知者的探詢。而是獵手確認獵物已入彀中的從容。
蔡京忽然明白,今日遇到的,絕不是什麼女流之輩。這是兩頭披著人皮的貔貅!
他的心裡,頓時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蔡京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駭,沉聲道:“河北鹽場乃朝廷財賦重地,豈能輕付藩王?”
“太師此言差矣!”吳月娘溫聲接道,“河北既已劃為齊王治下,境內鹽場歸於王府,自然是名正言順。再者......”
她淺淺一笑:“小女子雖為女流之輩,卻也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種道理,即便鹽場歸於王府,但齊王怎會白取。
每年王府可定額向朝廷輸納鹽稅,這樣一來,朝廷不必再費心經營,為保證鹽場順利經營,還要派兵巡緝、緝拿私販,
日後只需坐收定額之利,豈不更安穩?”
蔡京冷笑一聲,絕不會輕易上當:“安穩?那不知你所說的定額又是多少?”
吳月娘伸出三根手指:“歲輸朝廷鹽稅定額,二十五萬貫。”
“荒謬!”
不用說蔡京,連吏部官員都被氣笑了,只差拍案而起。
“河北鹽場歲入近三百萬貫,你梁山只給朝廷二十五萬貫,這是納貢還是施捨?!”
“太師息怒。”吳月娘不疾不徐:“太師方才也提到,河北鹽場乃朝廷財賦重地。然而這鹽場重地,朝廷難道不需要耗費錢財,派兵鎮守?”
蔡京語塞。
吳月娘語氣平和,彷彿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河北鹽場連年私販橫行,朝廷緝私費用歲耗,恐怕都有十餘萬貫,而鹽稅實收不過七八十萬貫。
若是發生天災人禍,一場大水或是民變,鹽場便要停擺數月。不過我梁山接手之後,定當肅清私販,鹽場歲入自可倍增。
屆時朝廷不費一兵一卒,不出一錢一糧,歲得二十五萬貫,豈不是真正的一本萬利?
所以說嘛,這不是施捨,這是齊王殿下對朝廷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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