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他王稟拼死守護的趙家皇帝!
王稟停下腳步,望著城牆上那些殘破的旗幟,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悲涼。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一個此時與他一樣,在抵擋金人另一路大軍的人。
齊王,王倫。
還記得當年落松坡一戰落敗被王倫俘虜後,王倫曾與他明言,如今的朝廷不值得他王稟效命。
甚至還信心滿滿立下賭約,十年內,朝廷必亡!
那時王稟自然是不以為然,認為王倫不過是在蠱惑人心。
如今數年過去。朝廷雖然沒有滅亡,可金人鐵騎馬踏中原,趙佶慌忙傳位,這大宋的天下,早已是風雨飄搖,搖搖欲墜。
王稟面帶苦澀。
王倫,你說得對。是我錯了,簡直錯得離譜!
朝廷比我想象的還要腐朽不堪,實在令人心寒!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要守這座城。
為的不是趙家皇帝,也不是朝廷。為的是城裡的百姓。是他心中那份無法割捨的責任與良知。
朝廷可以拋棄太原,可以不管百姓死活,可以腐朽墮落,
可他王稟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卻在一旁袖手旁觀!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嘆息,將王稟的思緒拉回,張孝純跟在他身後,走上前來。
“王將軍,你騙了他們。”
王稟停下腳步,背對著張孝純,聲音沙啞:“我知道。可我不能告訴他們真相。
若是連生的希望都沒有,這城,一日都守不住。”
張孝純沉默片刻,輕聲道:“王將軍,你和朝廷裡那些人很不一樣,你不過是奉旨守城,卻能堅守到這一步。
而和你一樣,童貫那廝卻早已逃走,你這種人,實在不應該死在這裡,不如......”
“張大人。”王稟轉過身來,打斷張孝純的話。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堅定之色。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且不說如今金人圍城,處處佈防設卡,在金人眼皮底下,即便想跑,又能跑出去多遠?”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更何況,我若想走,在最開始金人尚未形成合圍之勢時,便早已離去。何必等到今日?”
張孝純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見到王稟擺擺手:“我王稟不過是一介武夫,粗人一個。
自幼讀書不多,行軍打仗也無甚出彩之處。但有一件事,我心裡很清楚。”
王稟的目光越過張孝純,望向整座太原城,沉聲道:“這座城守至今日,已不再單純是為朝廷而守。
我守的是城裡的百姓,是那些把身家性命託付給我們的父老鄉親。他們走不了,也跑不掉,只能把希望寄託在我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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