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殺了你。
慕容戰骨子裡是傲慢的,那傲慢與生俱來,是慕容家幾代官宦養在血脈裡的東西。
只不過多年沙場磨礪,刀光劍影裡滾過幾遭,他才變得沉穩了些,學會了把脾氣往肚子裡咽。
可如今,眼睜睜看著姑姑要嫁給洪誠那個老貨,他胸腔裡那團火便再也壓不住了。
慕容戰一把拔出腰間寶劍,劍刃出鞘,寒光在陰天的光線下閃了一下。
可就在剎那之間,一道素色身影橫亙在他面前。
姑姑慕容氏猛地張開雙臂,將洪誠結結實實地擋在了身後。
那姿勢,像極了老母雞護小雞,翅膀一張,寸步不讓。
“戰兒,不能這麼說你洪叔叔。”慕容氏嚴肅地說道。
慕容戰蹬蹬蹬連退數步,眼前一陣發黑,手中寶劍噹啷一聲落在地上,在泥土裡彈了兩下,不動了。
他望著姑姑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聲音都在發抖:“姑姑,你真的要維護著他?”
慕容氏點頭道:“官家的聖旨,姑姑不能不從。”
“你要是不願意,我去找官家。”慕容戰咬著牙,轉身便要翻身上馬,“我這就去追,跪上三天三夜,也要求官家收回成命。”
“不,我願意。”
慕容戰呆立當場,張著嘴,卻發不出聲,像是被人從背後狠狠給了一悶棍。
原來我才是小丑。
從頭到尾,大家唱戲,就他一個人當了真,還在這兒拔劍拍桌,義憤填膺。
慕容氏抬起頭來,低聲說道:“戰兒,別怪姑姑。如今朝代更替,天翻地覆,你護著姑姑的心思,姑姑心裡全都明白,樁樁件件,都記在心裡。
可是姑姑也要往以後看。
你已經成家了,有了妻兒,有了家業。
姑姑不能做你的拖油瓶。”
“姑姑何出此言,我們是一家人。往後有我住的地方,難道會少了姑姑的住處?我們是至親骨肉。”慕容戰渾身發抖,眼眶都泛了紅。
慕容氏卻不說話了。
她低下頭,眼眶發紅,鼻翼微微翕動,明顯是要哭出來,卻又硬生生忍著,不讓眼淚在侄兒面前掉下來。
洪誠在一旁看得真切,一見自家未過門的老婆這般難過傷心,心裡的火氣蹭地就上來了。
他大步跨到慕容戰面前,一改方才嬉皮笑臉的模樣,沉聲道:“慕容戰,我看你是昏了頭。
平日裡仗打多了,這點官場上的道理,難道你還沒看懂?
你姑姑這麼做,全是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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