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倫點了點頭,翻身上馬。
眾將紛紛上馬,甲冑碰撞聲響成一片。
徐猛子扛著那柄大斧站在隊伍前頭,黑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笑。
他扭頭對劉唐道:“老劉,咱們總算到了這東京城。從前在山上的時候,哪裡敢想今天。”
劉唐咧著嘴:“誰說不是。那時候能打下個縣城便高興得不得了,如今一路打到了京城。跟著官家,沒白活這一輩子。”
武松騎在馬上,腰桿筆直,嘴角也掛著一絲難得的笑意。
他望了望前方的東京城牆,說了一句:“這條路走得不容易。可終究是走過來了。”
他們這些從梁山一路打過來的老兄弟,此刻的心情旁人是理解不了的。
從水泊裡那幾條破船起家,到如今浩浩蕩蕩進入天子之城,中間多少生生死死,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隊伍緩緩啟動,馬蹄踏在雨後溼潤的泥土上,沉悶有力。
王倫策馬走在隊伍中間,前後左右是他的文臣武將,旌旗獵獵。
進入東京城,王倫放慢了馬速。
昨日在遠處只看到了城牆的輪廓,今日走進來,才看到這座城市的生機正在一點一點復甦。
街道兩旁的商鋪已開了門,門板一塊一塊卸下來。賣炊餅的老漢推著獨輪車沿街叫賣,炊餅冒著白氣。
幾個孩童在巷口追逐打鬧,見大軍經過,停下來好奇地張望,也不害怕。
沿街百姓紛紛走出家門,擠在道路兩旁。
有人高喊了一聲“陛下萬歲”,緊接著更多的人跟著喊起來。那聲音此起彼伏,從街這頭傳到街那頭,像波浪一樣滾過整條長街。
王倫望著那些跪拜的百姓,望著那些漸漸開張的店鋪,望著那些在廢墟中重新搭起的攤棚,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座城前不久還在金人的鐵蹄下哀嚎,如今已能聽到孩童的笑聲了。
隊伍繼續前行。
到了城中心,損毀比外城輕些,不少建築還保持著完整的面貌。
街邊的酒旗還在風中搖晃,橋上的石獅子還是那副憨態。
只是牆壁上還能看到煙熏火燎的痕跡,提醒著這裡也曾經歷過戰火。
洪誠騎在馬上,望著兩旁街景,眼中神色複雜。
這座城他待了太久,每條街巷他都熟悉。如今回來,街還是那條街,城還是那座城,可世道已經徹底變了。
慕容貴妃坐在一乘輕便馬車裡,車簾掀開一條縫。她望著外面熟悉的街道,眼眶微紅。
她在這裡生活了那麼多年,此番離開又回來,恍如隔世。
洪誠策馬靠近馬車,彎腰隔著簾子低聲道:“咱們回來了。金人被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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