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皮膚黝黑,雙眼中兇悍之氣外露,腰間掛著長刀,他站在那裡,周圍的空氣都像是被壓沉了幾分。
韓世忠在戰場上見慣了悍將,可眼前這個人的壓迫感,遠超他見過的任何人。
這人像是一頭蟄伏的猛獸,隨時都會撲出來將獵物撕碎。
他身上沒有穿重甲,只披了一件半舊的皮袍,可那股子殺氣卻比穿了重甲還重。
韓世忠下意識地停了腳步,手不自覺地往腰間摸了一下,才想起入宮前佩劍已經解了。
他壓下心頭的震動,低聲問身後的岳飛:“嶽將軍,這位是……”
“這位是近衛軍都指揮使,徐猛子徐將軍。官家的貼身護衛。”岳飛低聲答道,“在梁山時便跟著官家了,從水泊一路殺到東京,身經百戰。”
韓世忠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大明朝堂上,果然臥虎藏龍。
一個御前護衛,便是這般可怕的人物,難怪官家能從水泊裡一路打出來。
他在心裡默默把徐猛子的名字記下了,往後在朝中見了這位,得繞著走。
不是怕,是不想跟這樣的人動手。
徐猛子似乎感覺到了韓世忠的目光,扭過頭來,那張黝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韓世忠拱手行了一禮,徐猛子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禮,然後便移開了目光,重新站成了一尊沉默的鐵塔。
韓世忠不再停留,大步朝宮門外走去。
岳飛跟在身後,腳步輕快。兩個人穿過長長的宮道,走出宮門,韓世忠忽然停住了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皇城。
“嶽將軍,”他忽然開口,“你說官家這個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岳飛想了想,認真地答道:“官家是我見過的人當中,最值得追隨的一個。
他從來不虧待自己人。”
韓世忠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那道刀疤隨著笑容微微扭曲,瞧著有些猙獰,可他的眼中卻滿是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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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事堂。
燈火通明。
從午後到入夜,這間位於皇城東側的廂房裡,便沒有斷過人。
兵部的司官抱著卷宗進進出出,樞密院的參議們圍在輿圖前指指點點,戶部的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個不停。
桌上攤開的軍報邊角已被翻得捲了毛,茶盞裡的水續了一遍又一遍,誰也顧不上喝。
晁蓋坐在左手第一位,一張臉沉得能擰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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