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樞密說得在理。
西夏人這次犯邊,不是小股騎兵越境打草谷,是有組織的試探。
據天鷹閣的情報,帶隊的是西夏鐵鷂軍的一個偏將,隸屬興慶府直領。
鐵鷂軍是西夏皇帝的親軍,沒有上面的授意,他們不會輕易調動。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次犯邊,不是邊境將領自作主張,是李乾順在試探我們的底線。”
他頓了頓,厲聲道:“若是我們不做反應,或者反應太軟,他們下一步便會加大力度。
橫山一線有十幾處隘口,西夏人若是站穩了腳跟,往後每一處都要佈防,耗費的兵力和錢糧比打一場大仗還多。”
吳用坐在右手第一位,手裡捏著羽扇,不急不緩地搖著。
那雙烏青的眼睛早已好了,此刻眯成兩條縫,縫裡透出來的光又冷又亮。
他等兩個梁山老兄弟都說完了,方才開了口。
“打,一定要打。
但不是現在。北伐的大軍已經定下,開春北上,眼下兵部的軍械火藥正往北邊調,戶部的糧草也是按北伐的日程在籌備。
若是此時對西夏開戰,就要從北伐的準備中分出一大塊來。
一來一去,北伐的日期便要往後推。
推到春末,推到夏初,推到草原上的馬養肥了,金人緩過氣來了,我們便失了先機。”
他話鋒一轉,看向坐在對面的宿元景、張叔夜:“不過,戴相公說的試探,本官完全認同。
西夏人就是在試探,他們想看看新朝的反應,看看官家是不是好說話。
所以,不能不打,但打多大,怎麼打,這個分寸要拿捏好。”
宿元景坐在晁蓋對面,雙手攏在袖中,一直沉默不語。
他從前在趙家朝廷做過參知政事,新朝立了之後,皇帝留他在政事堂,依舊參贊機要。
他這個人,做事穩重,說話謹慎,在朝堂上向來不怎麼跟人爭執。
可今日的事,他覺得不能不開口了。
“諸位的意思,本官都聽明白了。”宿元景的聲音不高,卻穩穩當當,“本官以為,當下還是要以剋制為主。
西夏人犯邊,不是頭一回了。
從前在西軍時,邊將們都說,西夏人是狼,喂不飽,也打不絕。
李元昊稱帝以來,百餘年,趙宋與西夏打了多少仗?
打完了議和,議和了再打,打來打去,耗費的錢糧無數,到頭來還是在橫山一帶來回拉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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