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棍尖在輿圖上畫了一個圈:“如果真的要拿下西夏,核心就是突破橫山。
只要突破這裡,就可以直接進入後方平原地區。
到那個時候,就可以直搗西夏都城。
過了橫山,靈州、興慶府便無險可守,我們的騎兵可以在寧夏平原上跑起來。”
嗯?
姚古剛才還聽著,心裡還在點頭,覺得韓世忠分析得中規中矩。
可是聽著聽著,怎麼味道就變了。
前面還在說橫山難啃,後面怎麼就說到了直搗興慶府。
這韓世忠搞什麼。
徐猛子他們不懂,怎麼你韓世忠也不懂嗎。
你是西軍出來的老人了,橫山有多險,西夏人有多難纏,你比誰都清楚,怎麼說著說著味道也變了。
他忍不住就要開口,嘴唇都張開了。
可是目光掃過去,望見不遠處的种師中,見他微微搖了搖頭。
那動作極小,只是下巴輕輕一擺,若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姚古滿肚子的委屈和憤懣,只好硬生生咽回去,沉下心來。
誰特麼不想滅國呢。
誰不想攻打興慶府。作為一個武將,馬踏敵都,擒其君王,這是天大的榮光。
當年李元昊稱帝的時候,大宋多少名將都想過踏平興慶府,可結果呢,好水川一戰折了多少人馬,永樂城裡死了多少將士。
人不能活在幻想當中。
現實情況是,西夏就是一塊硬骨頭,這些人有地利的優勢,橫山就是他們的城牆,沙漠就是他們的護城河。
西夏皇帝李乾順也是勵精圖治之輩,並不是昏聵之君。
他在位數十年,把西夏治理得井井有條,鐵鷂軍精銳未損,國內糧草充足,這樣的對手,豈是輕輕鬆鬆便能滅掉的。
想要一口氣吃下西夏,不是容易的事情。
或者說,別看四萬人多,放在西夏國內,隨時都有覆滅的危險。
橫山一線有西夏三萬多駐軍,加上鐵鷂軍和各州軍司的預備兵力,真打起來,西夏能動用的兵馬不下五萬。
四萬對五萬,又是仰攻又是遠征,稍有差池便是全軍覆沒。
他在西軍幾十年,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了,主將貪功冒進,被西夏人誘入腹地,然後四面伏兵齊出,撤退都來不及。如果過於傲慢的話,那麼一旦戰敗,四萬大軍耗盡,帶來的後果是不堪設想的。
畢竟事到如今,大明國在諸多國家的印象中,那是戰無不勝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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