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世忠這麼一說,徐猛子等一干將領,明顯都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孫安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卞祥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髭,眼中閃著躍躍欲試的光;
龐萬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腰間佩刀的刀柄上輕輕敲著。
他們這些人,從來不怕打大仗,只怕沒仗打。
然而韓世忠的話鋒一轉,長棍重新點回輿圖上的銀州位置,低聲道:“眼下西軍整體情況,王稟部鎮守的兵馬在涇原路,有八千多人馬,防線要緊,動不得太多。
种師中駐守秦州,有七千兵馬,控制隴右,也不能全抽空。
至於鄜延路,則是姚古部駐守延安府,有五千兵馬,北面則是銀州、夏州。
還有其他部隊,都有各自駐防區域,各有各的防區,互相不能輕易抽調。
看似兵馬很多,實際上各有防護,想要真正調動的兵馬並不多。”
他把長棍往桌上一擱,雙手撐在輿圖兩側,身子前傾,聲音壓沉了幾分:“此戰本將的想法,就是從塞門寨、龍安寨出發,圍攻銀州。
這兩處寨子是我們在鄜延路北面的前哨,從龍安寨出去,往北不過數十里便是銀州地界。
沿途的寨子、草場、建築、田地,能毀的全毀掉,把西夏人在橫山東段的根基連根拔了。
如果有辦法拿下銀州,則西夏必然劇震,橫山防線的東大門便被我們踹開了。
即使拿不下,那復仇也有意義,至少把銀州外圍全掃乾淨了,讓西夏人知道犯邊的代價。”
“只是這條路嗎?”徐猛子開口問道,目光在輿圖上掃來掃去。
韓世忠抬起手,在輿圖西側另畫了一條線:“還有一條路,可以從涇原路走,透過平夏城、靈州川。
如果成功的話,就可以直逼靈州、興慶府。
當年元豐西征,五路大軍走的就是這條路,攻到了靈州城下,可惜功虧一簣。
這條路更直更短,但也更險,因為西夏人在靈州川沿線布了重兵,沿途糧道極易被截斷。”
眾人一陣沉默。
兩條路擺在那裡,一條穩,一條險,各有利弊。
想了想之後,韓世忠將手指收回,重新點回銀州的位置:“我個人的建議,拿下銀州最是穩妥。
進可攻,退可守。
銀州城大,拿下之後,可以作為我軍在橫山北面的據點,糧草囤在那裡,兵馬駐在那裡,往後北上石州、夏州都有依託。
若是不順,從銀州南撤也不過幾日路程,龍安寨和塞門寨就在身後接應。”
眾人沉默了一陣,都在心裡盤算。
大堂中只有輿圖被風吹得輕輕晃動的聲響,還有遠處軍營裡傳來的戰馬嘶鳴。
片刻之後,徐猛子抬起頭:“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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