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對話，被不遠處的石寶聽見了。
石寶扛著刀，大步走過來，拍了拍唐斌的肩膀：“老唐，你他孃的打仗是為了種地？
老子還以為你是想封侯拜相呢。”
“封侯拜相是你們這些大將的事。”唐斌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我就想打完仗，有一塊自己的地，蓋兩間房，娶個媳婦，生幾個崽子。”
石寶哈哈大笑，笑完了又正色道：“行，等打完了，我幫你跟朝廷要地。
你回頭攻城的時候，衝得再快些就行。”
這話一齣，左右將領和軍士哈哈大笑。
卞祥、孫安並肩騎馬，望著遠處那片平原，聊的也是同樣的事。
卞祥說，梁山的老兄弟們，打了這麼多年仗，總算是看見頭了。
孫安糾正他，說不是頭，是開了個新頭。
往後有了銀州，有了石州，有了夏州，朝廷就要一直往北推，推到沒有敵人可打為止。
“推到沒有敵人可打？”卞祥想了想，“那得推到什麼時候？”
“推到天邊吧。”孫安望著遠處的天際線，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陣輕響，熱氣球緩緩從隊伍上空飄過，吊籃裡的觀測手朝下方打了個手勢，意思是前方一切正常，沒有發現大隊敵軍的蹤跡。
但沒過多久，一隊斥候從前方折返，向韓世忠報告說，前方塬面上發現了西夏遊騎的蹤跡，數量不多，分散得很開，顯然是在監視明軍主力的動向。
“攔不攔？”斥候隊長問。
“不攔。”韓世忠騎著馬，頭也不回，“讓他們看。讓他們把我們的位置、速度、人數，一五一十全報回去。”
斥候隊長愣了一下，隨即抱拳領命，撥馬便走。
石寶在旁邊聽著，等斥候走遠了，他才湊過來問了一句：“韓將軍，這是震懾他們嗎？”
韓世忠道：“他們縮在銀州城裡不出來，就是因為不知道我們的底細。
讓他看清楚也好……我們的騎步炮工輜，一樣不少，四萬兵馬整整齊齊，全往他銀州城下去。
讓他自己掂量掂量，縮在城裡，到底能不能守得住。”
傳令兵在隊前隊後跑了一趟，各營收到了命令，放開正前方的道路，任由西夏遊騎在遠處窺探。
西夏騎兵起初還不敢靠得太近，隔著兩三里地遠遠地望著，後來發現明軍確實沒有驅趕他們的意思，膽子便大了些，逐漸靠近到千步以內。
他們看見的是一支沉默而整齊的軍隊：步兵步伐統一，騎兵馬匹膘肥體壯，炮車在隊伍中間排成一長列，黑洞洞的炮口朝前，隨著騾馬的步伐微微晃動。
天上飄著熱氣球，兩側是游弋的輕騎斥候，殿後的輜重營車馬隆隆，揚起漫天黃土。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亂跑，四萬大軍像一臺上了油的機器，不緊不慢地朝銀州方向碾壓過去。
隊伍看似分成了好幾個隊形，可是規整無比，明顯是有沉策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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