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是春日,臨近中午的十分,薄襖已經有些套不住了。
偏外頭又颳著風,一離開背陰處便覺得難熬,又曬又吹的,著實叫人不舒服。楊招娣皺著眉往廚房間走,總覺得這鬼日頭熬的人難受,心火也跟著旺旺的燒。
正當心煩呢,外頭就傳來啊啊喳喳的吵鬧。
她橫眉一豎,雙手往腰間一插,就叫罵了起來:“誰家的瘟生這麼不消停,吵得人腦門子疼!真是要死了,大中午的,你們不休息,老孃還要休息呢!”
王翠花在屋子裡見她這樣,也懶得抬眼,楊招娣總歸是這樣,嘴裡吐不出什麼好話,只要沒在外丟人,她是懶得起身和楊招娣置氣的。
可不同以往的是,屋外的吵鬧還在繼續,且聲音離院子越叫越大。
楊招娣有些氣急,整張臉沉的可以滴水,她一句不發,大步大步的向門外走去。
手才剛剛觸到門栓兒,木板門就從外向裡推開了。
楊招娣瞪眼就要張嘴,卻被眼前烏泱泱的眾人給驚住了。
“嫂子……”,打頭的是和孟文山差不離歲數的孟大山,他看著楊招娣,聲音有些發暗,臉上髒兮兮又糊著汗。
突然間,楊招娣心裡有了不好得預感。
她記起孟文山今天是和孟大山一起出門的,周圍人的聲音變得遙遠又模糊,她呆愣愣的,不知作何。
然後,楊招娣就被人一把推開了,等觸到了門板夾縫,磕的發疼,整個人才從這混沌之處清醒。
王翠花在前面哭天搶地,又大聲喊著:“快,快去叫大夫!”
眾人的七嘴八舌,才漸漸從耳膜透到腦子裡,事情的真相這才拼拼湊湊捏成了形兒。
“已經去叫了,騎車去叫了,大嫂子你別擔心。”
“是啊,傷處我們也看了,沒到最壞的地步,等醫生來開點藥敷一敷,再休息一段時間,估摸著就能行。”
“……對……對虧了……支書說……”
山林處跑出了一頭野豬,正巧撞上了砍樹的孟文山一行,野豬餓的眼發紅,周圍又有孩子,他就當了回英雄,跑去引開,然後……然後就是楊招娣看的這樣了。
孟文山蒼白著臉躺在床上,嘴裡還應和著虎子,“不痛,不痛……”
楊招娣垂眸站在人群裡,心裡也不知在想什麼,看的王翠花一肚子火,這個沒用的,一點事兒都頂不上,沉著臉將她撥到一邊,端水湊到孟文山跟前,“來,先喝點水兒潤潤。”
圍觀的眾人,眼睛尖的跟什麼似的,只一個照面就互相低眉擠弄著。
最後還是劉春芬張嘴將人招呼起來的,“辛苦大夥兒了,咱去堂屋坐坐歇個響了。”
一行人如螞蟻般,慢慢往外挪,遲遲未到的赤腳大夫揹著藥囊,顫顫悠悠的往裡趕,眾人一見,連忙從中讓出條道兒。
“快,都讓讓,快叫醫生進門。”
孟家宅院裡鬧鬧鬨鬨,聲音傳出了二里路,孟文州從村頭路過,都聽到了動靜。
腳下的腳踏車慢慢行駛在路中央,腦袋也不住的往出聲口處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