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高高興興來,又低頭喪氣的走。
大力走在最後,走了幾步,回身說道:“那你明天還出門嗎?”
他眼巴巴的,看上去可憐極。
夏愛黨原是想明天再去廠裡,見他這樣,停下嘴裡正用著的牙刷,道:“不去。”
院子口瞬間歡呼起來,剛還垂著腦袋的小毛頭現高興的不得了。這要是等過些天夏愛黨走,他們還不得哭出來,王翠花搖著頭想著。
夏愛黨磨磨蹭蹭,等能出門時,天光已然亮的不行。公交車上只零星三兩貓兒的,一家人個個有座兒,夏愛黨還搖頭晃腦的給自己邀功:“看,這時間才是剛剛好,要真早些,那可有的擠了。”
“喲,這麼著,我們全家都得感謝你在家裡磨洋工呢?”,林家鳳不陰不陽的堵了回去。
夏愛黨臉皮厚,笑著抱拳回道:“客氣、客氣。”
真真叫人看著手癢癢。
等到公園時,這邊已是人聲鼎沸。賣冰糖葫蘆的小販、吹糖人的手藝人、還有租借相機的小攤,各色各樣的,看的人眼花繚亂。
小黑胖像只出籠的小鳥,拉著孟文州的手直直朝糖畫攤子衝。
那老師傅坐在小馬紮上,面前擺著個炭火小爐,鍋裡熬著金黃的糖稀。只見他手指翻飛,捏起一團糖稀,三捏兩吹,一個活靈活現的孫悟空就成型了。
夏愛黨看的入了神,他期期艾艾的回頭望著,想開口又不敢的。年還沒過,這壓歲錢就叫他給買糖葫蘆給支沒了,現在要是再要,那就得支到明年去了。
不說自己狠不狠的下這個心吧,他爹、娘肯定不會叫他支這麼久的,夏愛黨嘆了口就想往回走,忽然又急急跑了回去。
“爺爺,您這個糖人怎麼賣?”,他想著壓在枕頭底下,忘記帶出來的那四分錢問。
“簡單的五分。”,大爺用嘴努了努桌板上的圖案,又揚了揚手上的孫悟空,道:“這個1毛。”
五分、一毛,這都是夏愛黨出不起的價兒。
就說他枕頭底下的那四分,還是他姐、姐夫沒要的。那可是他之前用藥膏皮,找收廢品大爺換的咧。
孟文州在一旁抄著手看夠,上前說道:“師傅,勞您給做個孫悟空。”
他扭頭對著身後笑了笑,又指了指後天,“再給我做一個這個女同志的畫像兒。”
喲呵,小夥子怪會哄人的,他在這兒畫糖人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見提出這個要求的。
老師傅照著夏纖纖眯了眯眼,仔細端詳了片刻,便低著頭畫了起來。
只見他手指翻飛,夏纖纖的樣子就已經成了大半。等做辮子時,老師傅更是使出了絕活。他把糖稀拉成細絲,一根根編織在一起,最後盤成標誌性的兩條麻花辮,連辮梢微微翹起的細節都分毫不差。
看的人連連稱奇。
攤子前人越來越多,裡裡外外圍成了大半圓兒。
“這位男同志真浪漫!”,不知裡頭髮生了什麼,大夥兒紛紛鼓掌叫好。
“同志,裡頭做什麼呢,這麼熱鬧?”,李媛媛忍不住問道。








